郭庆海文集：开放报禁．遏制腐败

无庸讳言，自由的舆论会轻而易举地实现「在现机制下拚命想做到而无法做到」的这一切。但是，当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所谓自由的舆论，绝不仅仅是那种两、三亲朋之间的饭后闲谈，或者公共场所的高谈阔论。它需要是：可以广泛传播、能为广大民众所知晓的言论。只有这样的言论，才会在社会上产生影响，才能在民众中号召起一种力量，才能对腐败份子形成压力。所以，此一自由的舆论，必须凭藉现代的传媒工具。报纸、电台、电视，正是自由舆论之所需。

然而，遗撼的是：这些自由舆论所必需的传媒工具，目前无一例外地掌握在政府手中，最终是掌握在官员的手中。所以，它所要传递的也无一例外地是政府的声音、官员的声音。我们知道，所谓的腐败，是只有政府官员才有资格去实践、去享受的。而考虑到人性上的弱点，我们很难想象，一个被官员们掌握的媒体会去揭露自己的丑恶和罪行──已经被立案侦查并内定被清理的官员，不再是官员的一部份。所以，对这种“前官员”的揭露，不能推翻这种逻辑。比如在美国，如果所有的报刊都为美国政府所掌握，每一篇文章的发表都必须获得美国政府官员的允许，那么，克林顿的性丑闻事件还会被大众知晓吗？所以，我难以理解香港某些人士要求香港电台要效忠香港政府的言论。何其昏愦啊！

我不知道一个可以将身为腐败份子的国家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省部级高官送上断头台的政府，为什么却十分忌讳开放报禁？其实一个十分简单的道理大家都应该明白：开放报禁肯定会让官员们更有理性、更少犯错误，因而也就是在最大限度上拯救、保护他们。比如，还是说克林顿吧，也许在我们有些人看来，美国的报纸揭露他的性丑闻事件影响了他个人的形象，甚至影响了美国政府和美国这个国家的形象。但我们不能否认，以在性丑闻等事件中所暴露出来的克林顿的个人操守，如果没有自由舆论这样一个健康的机制加以约束，那么，他肯定会在任内做出更加荒唐、更加愚蠢的事来。在那种情况下，克林顿个人的好名声可能会在某一时间段内──比如在他的任期内──得到保全。但美国政府的利益、美国国家的利益、美利坚民族的利益肯定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同时，我们也可以预见，卸任后的克林顿很可能不会再有什么好名声，甚至会有更悲惨的结局等着他，如苏哈托、皮诺切特之流。所以我认为克林顿辈及他的政府和国家，并非得到自由舆论的伤害，而是得到自由舆论的保护。如此，我们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开放报禁，来有效保护我们的政府官员，以防止他们成为贪污腐败份子，走上断头台！

其实，我们还有更多的理由要求开放报禁。其一便是要拯救作为现代传媒的报纸、电台、电视台在中国大陆的声誉，使它有理由在中国大陆成为一个成熟而充分发展的产业。中国大陆许多传统报纸的订量逐年下降，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一现象在经济不断成长的中国大陆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之所以存在这种现象，是因为没有舆论自由的报纸只有陈词滥调，只有刻板和枯燥。而如果开放了报禁，中国大陆的报纸应该会有世界上最多的读者。如此，它会吸收更多的劳动力，创造更多的税收，并为社会提供更多的国民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有些反对开放报禁者认为：开放报禁会对社会稳定产生不良影响。但据我的观察，舆论自由的国家虽然有时看起来闹闹哄哄，很是混乱，如美国，但一般却能保证社会的长期稳定；而反观那些控制言论自由的国家，虽然在某一时期内可以保持社会的超稳定状态，但却常常以社会的剧烈动荡、政变和战争为结局。其实这一现象很好解释，是因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疏，永远比堵好。这是一个千年不易的哲理。中国古代术数典籍《周易》，把自然及人类社会的种种状态和变化，通过64卦来进行解释。其中最不稳定、最容易导致剧烈动荡、甚至战争的两卦，分别是乾卦和坤卦。原因是：这两卦均是由纯阳爻或纯阴爻来组成的。也就是说，这两卦均拒绝对立因素的存在，因此与阴阳平衡而稳定的易理背道而驰。而舆论自由与否，其本质也就是是否允许社会上存在不同声音的问题。所以，认为开放报禁会对社会稳定产生不良影响者，或可从上述易理中得到启发。

另有一些反对开放报禁者认为：国民素质低下，需要政府来加以引导。这种理由是很符合中国这个“大家长”作风流行之国的国情的。但这种理由其实根本站不住脚。看一看中国经济改革的历史吧。当年“大一统”的经济模式，不正是为了要在英明的政府计划指导下消除自由竞争机制下的所谓生产过剩吗？结局如何，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而经济体制改革的意义，其实也就是把发展经济的主要责任推卸给了民间。但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今天的经济发展。所以，以国民素质低下来作为反对舆论自由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更何况中国政府一直以人民的政府自居。既然如此，它就应该相信人民的智慧。即使它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给人民以舆论自由，那也请选择一个其它的理由：总应该给它的人民以最起码的尊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