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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史观”对中国“新史学”的冲击——纪念黄仁宇先生
***2001年***
·文化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
·回到百年前的起点
***2002年***
·谁来斩“老鼠的尾巴”?——评《三种社会体制》
·中国改革的得与失
·何清涟、程晓农:已走到尽头的小农经济
·中国改革的得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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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涟《中国现代化的陷井》日文版面世
***2003年***
·从“知识型劳力过剩”看当代中国就业前景
·读任不寐的《灾变论》
·第四代领导人不会改变既有的社会格局
·需要“救星”的人民只会得到灾难
·剔骨还父,唯大智者大勇者方能——悼李慎之先生
·制度化监控传媒业
·2003年中国“新闻媒体改革”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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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溪:现代中国侠女何清涟与她发现的中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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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政府与官员共同分赃?——评反腐奇招“一二三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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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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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虚假的历史——论国家罪错与政治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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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
·延安道路:一条政治上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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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与文学交配的产物——评政治宣传大片“我主沉浮”的创作思路
·透视中国权力授受过程中的官位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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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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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最薄弱环节——银行已达破产标准

    何清涟

   在分析影响中国经济前景的诸种因素中,国内外一致不看好的当属金融业,而中国政府也一直在想方设法想摆脱缠绕金融业的危机因素。就在前不久,中国银行表示将在今年十月前完成股份制改造,并寻求多达六个「战略投资者」。中国政府还表示,将再次动用外汇储备,为中国银行与中国建设银行这两家国有银行分别注人二百五十亿美元的资金,减少坏帐比率,让这两家银行在海外上市时能吸引更多的投资者。

   *不良资产率到底有多高?

   中国金融系统经营状况不善的主要标志有两条,一是坏帐比率,二是自有资本充足率。从前年开始,中国银行业一直向外发布各种利好消息,宣布通过银行上市、政府注资、坏账剥离等手段,银行业改革即将大功告成的消息。按照官方的说法,中国银行系统的不良资产率一直在下降,二OO二年第一季度,戴相龙多次指出,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占全部贷款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五点三。今年上八月底,中国银监会公布,中国四大国有银行、三家政策性银行和十一家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平均不良贷款率低于百分之二十。但这一说法甚至没有得到本国研究者的认同,不少研究者指出,百分之二十二点九这个资料具有不可比性。一是中国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比率没有包括已经转移到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的一万五千上八百八十八亿不良资产,如果加上这一块,估计不良贷款率就需修正为百分之三十五;二是中国国有银行对贷款仍沿用「一逾(逾期贷款)二呆(呆账)」的办法,而非国际通行的「五级分类」办法,这也使得名义上的不良资产比率较低。

   至于国际金融界关于中国银行的坏帐比率更是众说纷纭,比中国政府公布的数位要高许多。国际债信权威评级机构「标准普尔」于二OO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发表了让中国政府大为不快的评级报告,该报告全名为「中国金融服务业展望二OO四」报告。这个报告对中国政府颁布的利好消息给予了致命打击,第一,中国主要银行,包括被中国政府视为王牌的四大国有银行在内的十二家商业银行的信用状况全为投机级,即BBB-以下;第二,标准普而估计中国银行业不良资产比例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四到四十五。这与目前国内官方当时发布的百分之二十二点九相去甚远。

   标准普尔维持四大国有银行低评级的主要依据是中国银行业的贷款不良率高、拨备不足;盈利能力弱;资本金不足这三条。对中国四大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标普的估计则与中国官方差别甚大。标普估计,二OO二年底中国金融体系不良资产可能几乎占据贷款总额的一半。在说明中国不良资产比率估计为百分之四十四至四十五时,标普强调:一,所采用的指标为不良资产率而非不良贷款率;二,百分之四十五的不良资产率是当前数位,并不包括一九九八年早已剥离的一万四千亿不良贷款。这一比率虽然较之标普以前百分之五十的估计有所下降,但是依然保持在相当高的水平,不仅与二OOO年世界前二十家大银行(不包括中国的银行和未提供资料的银行)百分之三点二七的平均不良贷款率相去甚远,而且也远远高于亚洲危机前东南亚各银行的水平(东南亚各国银行在金融危机前不超过百分之六)。

   标准普尔还作出另一项预估:登出中国银行体系的呆账以及银行再资木化的费用约六千五百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百分之四十。

   *四大银行坏帐每年增加六千亿

   中国金融状况一直不被看好的另一个原困是银行自有资产占总资产比率远远低于国际标准。用以规范国际金融业的《巴塞尔协定》规定:各国银行自有资产的比率不得低于银行总资产的百分之八,如低于此数,则应该视为银行破产。而中国银行的自有资本率从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处于下降状态,至一九九五年,中国各大银行自有资产已经下降至总资产比率的百分之三。此后中国政府虽然努力用国家注资的方式帮助银行剥离不良资产,改善资本充足率,但由于积弊甚深,新的不良贷款还在不断增加,这一努力未见成效。据此,国际金融业的一些专家早在若干年前就指出:如果撇开中国银行业是国有银行这一点,仅从技术上来看,中国的银行业已经破产。

   近几年,中国政府一直想赶在「入世」以前整顿金融,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措施是充足自有资本率。从一九九八年以来,中国政府曾三次由中国政府向中国、工商、建设、农业四大国有银行大规模注资。第一次是一九九八年向这四大国有银行注入了三百三十亿美元,以改善银行资本充足率;第二次是一九九九年又从四大银行的账目上剥离了一千上八百九十亿美元的不良贷款,转给四家资产管理公司第三次则是二OO三年继续向四大国有银行注入资本,规模据称达四百亿美元左右。

   但是中国的银行由于内部腐败、监管不力以及浪费等体制性弊端积重难返,上述改革并未带来大的转机,不良资产继续增加。一位金融界人士分析,成立时间不太久的银监会在监管方面虽然以降低「两大不良」为目标----所谓「两大不良」一是近三万亿元的银行不良资产,二是每年要处置近五千亿到六千亿元的不良贷款日日但以实际情况看,成效甚微。旧债刚去,新债又生,一九九九年的银行不良资产为二万多亿,这年由政府注资「剥离」掉一点四万亿不良资产,但至二OO二年,四大国有银行体系内又新增一点七万亿不良资产,意味著每年新尝不良贷款为五千到六千亿。政府注入的钜额资本等于将水浇在沙滩上。中国政府使用的这些注入资金是中国民众的银行储蓄,也就是说是中国百姓掏钱填了四大国有银行一年不良贷款的窟窿。这些不良贷款的出现,完全是银行系统腐败,大量违规放贷引致。

   今年对「经济过热」实施所谓「宏观调控」,其实就是对几个过度投资行业的降温。据央行(中国人民银行)调查,截至二月末,电解铝、钢铁、水泥三大行业投资专案中,百分之四十二的资金来自银行贷款。这三大行业的资产负债率均在百分之四十五以上。钢铁等三大行业与中国国有银行之间的这种借贷关系,预示著这轮宏观调控,必将导致银行形成新的坏帐。

   *图以中银海外上市补充资本金

   从各种局部资和看,中国金融系统的不良资产处于「前清后欠」状态,基本上是旧债末清,新债又添。所以中国政府虽然宣布银行不良资产比率在逐年下降,但从未对不良资产比率如何下降这一过程作过让人信服的说明。鉴于中国政府习惯性地资料造假,国际社会对中国金融业的状态并不乐观,一致评估为中国经济最薄弱的环节。即使在中国内部,尽管政府言禁严厉,但银行的经营状况也时常成为一些专业人士质疑的主题,早在前年就有人提出疑问:四大银行不良贷款下降并不真实,二OO三年初中央金融工作会议上,政府也正式承认不良贷款是前清后增,总量还在增加。

   对于四大国有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普遍不佳,且已经丧失了依赖自身积累补充资水金的可能性这一点,国内专业人士其实早有共识,因此中国国有银行系统补充资本金只能依赖外部注资。如前所述,政府已经数次注资但无效果。况且中央财政隐性债务压力巨大,按照华盛顿布鲁金斯研究所的尼古拉斯.拉迪对中国政府的金融状况所作估算,在政府的财务平衡表的债务栏内,有国家财政所欠债务,相当于GDP的百分之二十,这包括国债以及政府强迫国家银行贷款支持的非商业用途贷款。此外,政府债务还包括国家银行的坏帐,中国政府已经承认的银行呆帐、坏帐数额是一点二万亿元人民币,相当于GDP的百分之十五。拉迪估计,银行呆帐坏帐的真实数额是中国政府承认数位的一倍。

   除了以上两大项外,政府债务还包括未来侍付的钜额退休金,支付城市职工退休金的责任已经从国有企业转移给了政府,政府欠下的退休金债务相当与GDP的百分之五十。合在一起,中国政府的债务约等于中国的GDP总额。这种财政状况表明,国有银行依靠政府财政继续注资几乎没有多大可能。另一条途径是通过国内股市补充资本金,但一来中国资本市场的容量太小,二来中国股市已经被过度投机折腾得一路走熊,没有多大潜力。所以只剩下一条唯一途径,即通过引进境外战略投资者来注资,这已经成了中国政府摆脱金融危机唯一的希望所在。前一向中国政府倾尽全力争取所谓「市场经济地位」,说穿了,也就是希望通过中国获得市场经济地位后,中国政府能够为四大银行的信用「背书」,达到在华尔街上市并向外转嫁金融风险的目的。

   但中国金融业要实现大规模海外上市,除了具备三个前提:一是海外根本不了解中国金融系统的状况,但现在看来这一前提不存在;二是批准中国海外(尤其是华尔街)入市的关键人物们对中国金融系统状态的评估与大多数专业人士不一致;三是即使了解中国的金融业风险也愿意冒险「吃河豚」。

   但愿中国银行海外上市梦能够早日实现,毕竟这又能够让中国政府维持几年「稳定」局面,而且为这「稳定」买单的又不是中国人自己,很符合极端民族主义者的爱国理想。

   (原载《开放》2004年8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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