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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代理人(一) 我们在喀布尔的情报站从一个老关系那里得到了关于坎贝尔与法西姆、杜斯塔姆之间做交易的详情,这个消息传回国内后震动了中央,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美国人逐渐逐出阿富汗,但是现在前功尽弃,功败垂成。政治局的人们开始反思对阿富汗形势的对策。因此,江南叔叔和军方关于有限介入阿富汗局势的方案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我并不清楚中央关于大政方针的争论,但是我仍然被深深的牵扯其中,我接到命令,立刻赶赴中阿边境地区接受新的任务。我乘飞机赶往新疆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之后再搭乘飞往中阿边境地区的直升飞机赶往中国西北部边城塔什库尔干县。塔什库尔干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三国接壤,边界线长达888。5公里。作为祖国西大门的重要门户,战略地位十分突出。 长期以来,这个县一直站在新疆地区反渗透、反分裂,维护祖国统一的斗争的最前列。这里的人民对边声四起,狼烟滚滚的日子早已经习以为常。在阿富汗国内局势出现紧张后,数万名解放军将士集结在了中阿边境地区,喀什库尔干成为重点驻防地区。国家安全部第一总局在此也紧急设立了秘密情报站。我得到命令,让我准备潜入阿富汗境内,寻找那个名叫拉吉布·穆海穆德的阿富汗青年军官团的上校。尽管我们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是要在一个混乱的国度找到一个我们对其背景知之甚少的人,确实有一点难度。 好在阿富汗军队中没有几个能说流利中文的上校,这在喀布尔的武官们就可以证实,而且此人是阿富汗国防部的军官,这帮助我们缩小了搜寻范围。我们很快从我们的合作伙伴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档案中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世。此人是阿富汗东部一个名门望族的后代,不过从档案中我们无法得知这个人是怎么学会这么好的中文的,不过好在巴基斯坦情报部门的精细工作帮助我们知晓了这位上校的家人的居住位置。只要我们按图索骥,找到他的家人,自然也可以顺利地和他联系上。 于是我开始做准备,我的上级为我选定了一批优秀的特种部队军人为我保驾,他们都是兰州军区特意培养的用于特定方向执行秘密任务的军人,会说流利的塔吉克族、乌兹别克族、普什图族语言,我的伙伴兼保镖们一共是7个人,再加上一位长期在阿富汗活动的国家安全部的老特工,一行9个人。7位特种侦查部队的指战员中军衔最高的是他们的队长姜明中校,当然派他出来不仅仅是为了为我保驾,还有前往阿富汗腹地,搜集第一手材料的用意。 我们的老向导阿卜杜勒·拉希德不是在中国出生,他是一个乌兹别克族人,出生在阿富汗。阿富汗与中国边境地区曾经长期保持着密切的来往,边民们随意地穿越国边境,到他们想去的地方。他的父亲就是在中国境内出生的牧民,在苏联入侵阿富汗后,他和他的父母滞留在了异国,在边境线那一段呆了很长时间,结婚育子,定居下来。但是,生性敢闯的阿卜杜勒·拉希德最终在90年代初,越过中阿边境,开始了两地之间的边贸生涯。在国内,他遇到了我们安全部门的官员,被我们发展为情报员,他的父母妻儿也都获准迁回祖国。他在边境线上闯荡了20多年,为我们的工作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因此这一回,他再次披挂上阵,领着我们前往目的地。 由于青年军官团将自己的大部分兵力都调往内战前线,在中阿边境地区根本没有成规模的军队驻扎,边境处于单向透明的状态。我们很轻易地就进入了阿富汗境内,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从最偏僻的山口溜进帕米尔高原的那一头。高原冰川的美景让人很难相信我们正身处于一个战乱的国度之中,没有一个阿富汗人试图阻止我们的前进,但是高原反应却让我感到窒息和昏沉。好在有拉希德大叔无微不至的照看和他丰富的经验,我才顺利地度过了最艰难的适应阶段。我们的轻型卡车在高原上驰骋了3天后,我们艰难地到达了阿富汗南格哈尔省。 我们有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提供的详细地标和地图,因此基本上没有走什么弯路,就接近了那个叫哈塔尔的部族小镇。不过显然我们作为不速之客,引起了当地人的特别关注。我们的汽车被半路闯出的几十名武装分子围在当中。他们手持AK步枪,有几个人手里还有骇人的“步兵大炮”——RPG火箭筒,老拉希德告诉我们不用慌张,说完拉着我走出车外,操着普什图族语“朋友”、“朋友”的大声解释着我们没有敌意。 尽管气氛一时变得很是紧张,但是我的东方人的皮肤很快让他们放松下来,这张脸既不可能是塔吉克人,也不会是乌兹别克人的。我向他们解释,我要见他们的部族长老——拉吉布·穆海穆德的父亲—尤素福·汗·穆海穆德。我得到了许可,和拉希德一起,去见老穆海穆德,而我们其他的人则不得不在几十个武装分子的监视下,在路边休息。我的少校却显然没有感到拘束,掏出香烟,便和对方为首的几个人聊了起来。 我坐着他们提供的毛驴,慢悠悠地爬过一座小山,走到一排整齐的小土房的附近。几个挎着AKU步枪的小伙子接替了他们,护送我们进了其中的一间土屋。在那里几个席地而坐的老人正在等着我们。我一眼认出了尤素福·汗·穆海穆德,他和自己的儿子长得很像。我并没有费什么劲就把事情说明白了,他们似乎也很容易地理解了中国人对他们的家族成员的重要性,因此尤素福·汗·穆海穆德答应了派人去找他的儿子,不过他请我们少安毋躁,在这里多呆几天。 我们得到了穆海穆德一家的热情款待,饱餐一顿后,终于得到了睡床的待遇。在铺满毛毡的土床上睡着虽然没有在自己家里的席梦思上来得舒服,但是终归是在奔波劳碌,睡了三天的睡袋之后,因此晚上睡得格外香。第二天,我们仍旧在老穆海穆德家中等待,和他们一起议论着阿富汗的局势,尽管我们在阿富汗有着强大的情报网,但是我们获知的很多事情都不及从他们嘴中听到的第一手消息来得详细准确。因为去给拉吉布·穆海穆德送信的人还在路上,我们还必须耐心地等待。我用无线电台给总部发了电报,告知我们的情况。 因为闲暇无事,我们中的几个队员甚至还跑去和部族里的孩子们一起踢球,弄得自己一身黄土。姜明少校则在和部族里的老人聊天,练习他不是很熟练的普什图族语。我们就这样度过了轻松的一天。晚上,已经摆脱了疲劳的我,又因为自己长期养成的喜欢安静的睡眠习惯而变得无法入睡,因为周围的狗在很不安分地吠叫着。在大约11点时,我终于熬到了我生物钟通常的睡眠时间,当我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可以睡着的时候。附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即使是没有经过多少军事训练的我,也立刻判断出那些枪声来自美制步枪,而不是村里通常都有的AK步枪。我翻身起床,整理好自己的行装。此时,我的同伴们已经带着武器,集结在我的门口了。 我立刻下达了命令:出动4个人去保护我们的汽车,随时准备开溜。其余的人则紧张地准备好自己手里的武器。这个时候,一直在殷勤招待我们的老穆海穆德带着几个人来到我们跟前,告诉我们有人对他们的村庄发动了突然袭击。现在情况不明,他希望我们和他的家眷一起,先撤往村子南边的山里,等危险过去后,他在和他的人来找我们。我同意了主人的要求,和6个带着武器的普什图族青年一起,护送着一百多名蒙着面纱的女眷和未成年的孩子离开。女人和孩子们坐在大车上在前面走,而我们的卡车则在后面压阵。 我们打开了所有的夜视仪器,还开启了我们携带的便携式战场监视雷达,它保证我们可以探测到周围2公里外的任何敌对目标。凭借技术上的优势,我们先行发现一股武装分子绕开了村口,从侧面渗透到了我们前面的路上。我们试图指挥大车绕开危险,但是车队的规模很快引起了我们的对手的主意。在他们赶过来,占领优势地势之前,我们只得先下手为强,向他们开火。尽管夜视仪器影响了两个狙击手的发挥,但是他们还是成功地在我们的对手意识到受到攻击之前,干掉了他们4个人。 对手以猛烈的火力还击,但是复杂的地形和我们扔出的烟雾弹干扰了他们射击准确度,尽管如此流弹仍然射中了最后的两辆大车上的2个人,惨叫声刺激了所有逃亡的人们,他们用鞭子使劲抽打着牲口,以最快的速度向安全地带逃亡。我们且战且退,在女人和孩子们都消失在山路尽头后,我们开着卡车与敌人拉开了距离。我们让对手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他们至少有5个人被我们打中,而我们没有任何损失。当然我们的范畴没有我。 尽管有2个人在冲突中被射杀,但是我们还是基本完成了老穆海穆德的嘱托。可是村子里的状况就好不到哪里去了。我们听见了连续的RPG火箭弹的爆炸声,而且枪声中美制M-16的SS-109子弹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而AK的枪声则越来越稀疏了。我意识到我们的朋友可能有危险了,但是在返回去救援他们已经是很不现实的事情了。 我们在山路上遇到了已经化整为零的普什图族人,和他们一起熬到天见大亮。那几个负责护送的普什图族青年冒险回到了村子,发现袭击者已经离开。但是他们的村庄已经在一夜的战斗中被彻底摧毁。我们随后也回到了村子里,踏着满地的弹壳和残垣断壁的碎渣,我们试图寻找老穆海穆德和他的几个兄弟。但是,我们的收获只有20多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们没有再找下去,因为经验丰富的拉希德担心袭击者在撤退前,埋下了地雷或者诡雷。 但是,我们没能说服要安葬自己亲人的女人和孩子们。他们毫无畏惧,只是自顾自地把人们的尸体搜集起来,盖上白布,准备安葬。事实是我们多虑了,我们的对手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到了下午,我们的警戒雷达又一次告警:又有一支部队在向这里运动。我们赶紧护送着正在办丧事人的人们再次躲进了山中,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带有敌意的人,而是一支附近的普什图族部族武装,带头的竟然是老穆海穆德。 在夜间的枪战中,袭击者人数众多,火力强大,而且作战经验远远在部落的民兵之上,且有偷袭之先机。因此战斗开始后,他们就伤亡很大。老穆海穆德和他的兄弟们感到对手的实力太过强大,无法与之硬拼。在被敌手压缩到村子里后,他们动用了早已挖好的秘密地道,带领剩下的人从里面离开了村庄,逃奔附近的亲戚家找救兵。…… 几天后,我们想要见的拉吉布·穆海穆德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们家的人最终在100多公里外的一个与塔吉克人交战的前线找到了他,尽管他当时正在指挥战斗,但是当他知道他家的来访者的身份后,他立刻将手边的事情交给了副手,驱车赶回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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