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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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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节--第十节
·第十一节 -十五节
·第十六节 - 二十节
·第二十一节 策反--第二十五节
·第二十六节 莫斯科的三个月--第三十节 揭幕
·第三十一节 翻云覆雨--第三十五节 见日
·第三十六节 转移--第三十九节 乱局
·第四十一节 展开--第四十四节 余波未平
·第四十五节 在那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第四十九节 黑手
·第五十节 白手--
第二部 新生代
·第一节 初来乍到--第六节 大象的游戏规则
·第七节 内外有别--第十二节 还没有结束的阿富汗故事
·第十三节 代理人--第十八节 保驾护航
·第十九节 混乱--第二十二节 海盗游戏
·第二十三节 死生之地--第三十节
·第三十一章 迷雾--第三十三节 雨雾终散
第三部 决战台海
·第一节 选举--第五节 基地
·第六节 安身--第十节 漩涡
·第十一节 硕鼠--第十五节 追捕
·第十六节 寻找--第二十节 开局
·第二十一节 下注--第二十五节 剑拔
·第二十六节 弩张--第三十节 转换
·第三十一节 转机--第三十五节 连环
·第三十六节 中止--第四十节 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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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混乱--第二十二节 海盗游戏

第十九节 混乱

    我们一到湖北,第二总局就发来一连串的指令和通报,把一大串可疑分子名单输入了我们的电脑里。

    所谓的可疑分子实际上并不都是来自台湾和西方国家情报机关的间谍,而是那些来自于敏感的海外民间组织的人。国家安全部门多年来一直在从事的一件事情是监视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非政府组织和宗教团体,他们大多是由海外华人组成的,希望在中国建立各种各样的分支机构,宣扬他们的理念,发展组织的成员。

    其中大多数当然是对政权无害的,比如一些激进的环境保护组织,但是像很多以所谓的民主、自由、人权为宗旨的组织却多少面临安全部门的怀疑。另外还有一些海外的宗教组织希望在中国传教,特别是一些基督教组织,他们的背景各异,但是都让共产党人们想起了鸦片战争前后那些在中国无恶不作的西方传教士们。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传播宗教的努力还与中国社会主流价值观念在市场经济转型时期的崩溃相适应,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实际上受到了来自上帝的挑战。

    我们的第二总局一直在负责监视他们,防止他们做出一些危害国家政权安全的行为,但是国家的对外开放和政治上的日益民主也使得他们不能像过去那样,随意的将他们驱逐出中国。而且在很多时候,国家安全部门的领导人也试图让那些政治上比较保守的统战部门的领导们相信,很多现代传教士实际上是凭着自己对“将上帝的福音”传遍世界的信仰上的考虑才来到中国的,他们对威胁我们的由无神论者组成的政权并没有十足的兴趣。相反如果能够给与他们政治上的宽容,他们的传教行为本身可以减少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因为宗教让人们容忍世界上的苦难。

    但是,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国家安全部第二总局也不得不像过去一样草木皆兵地提防这些非政府组织,他们知会全国的国家安全部门,要紧密注意这些非正统团体的动向。

    2017年4月,是中国共产党产生新一个阶段的省级党员代表大会代表的集中时间,到了5月份,各省的党委执委会成员要由新一届的党员代表大会产生。6月,各省的党委执委会书记、副书记要由辖区内党员选出。7月份,在各省党员代表大会成员中确定全国党员代表大会代表。9月,全国党员代表大会召开会议,产生中共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组成人员。11月,安排全国党员直接选举政治局常委。

    而我们所谓的乱子就出在4月湖北省党员代表大会代表选举的过程中。和西方国家的选举不一样,我们国家的党员代表选举其实很平静,而且规模也显得不是很大。各个党支部在一起开会,然后填涂本辖区党代表的候选人名单,之后将选票送到该地区的计票站就行了,比选举人大代表都来得简洁。不过,很有中国特色的是,负责计票和监督选举结果的人都是来自其他地区的党委组织部门的工作人员,以防止可能的舞弊行为。

    我当时在汉口做观察员,检验计票结果,偶尔还抽查一下送票来的各个党支部的支部书记,看看他们有没有按照规定把选票袋密封之后贴上封条。当然我更多的要做的事情是观察参加各位书记的神色和情绪,以给我呈交给总局的“一切平安、局势稳定、形势一片大好”之类的报告积蓄素材。就这样,我混迹在武汉,顺便把九省通衢的武汉转了一圈。不过,可惜,好景不长。

    麻烦最先来自我所在的汉口,当我开车转到汉口的一条大街上,发现大批一股神色不对的人群在缓缓地流动,表面上看起来并无组织纪律性,但是从神态上来看,他们却非常相似,几乎可以看成一个整体。我意识到某些事情即将发生,于是立刻停车下来。我拦住了其中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借问路和她搭腔。那位慈眉善目的妇女很是客气地告诉我,她不是本地人。我很快从她的嘴里套出来,她是湖北荆州人,问及她来此的目的,她只是笑了笑,告诉我:神差他们来要回他们的兄弟姐妹。随后,她就跟上了那股人流。

    我确信要出事请了,立刻打电话给在武汉国家安全局坐镇的特派小组组长,请他定夺。他命令我跟上那股人群,设法搞清是怎么回事情。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我来回答他这个问题了。从武汉市公安局的摄像监视系统中,他们发现数以万计的人正在向政府机关众多的武昌区八一路聚集。而不巧的是,湖北省国家安全厅也在这条大街上。

    武汉市国家安全局似乎对这方面的问题没有充分的准备,他们的政治保卫大队迟迟没有采取行动,而隶属于交通局的交通大队和隶属于公安局的治安大队居然也对事态保持了一种熟视无睹的态度。直到八一路被各色人等挤得满满当当的时候,政保大队才通知交通和公安警察封锁了通往八一路的主要道路。我被召回武汉市国家安全局,因为那些不知为什么原因出现在八一路的人们没有任何暴力破坏行为的迹象,局势多少还是平静的。政治保卫大队出动了数百名警察去支援警卫八一路上的政府机关的武警部队。

    但是,更有意思的是,聚集在八一路上的和封锁线后的人们没有奔向任何一个政府机关,也没有人试图冲破警察们的封锁,更没有出现任何一个领头者和政府工作人员进行交涉。他们只是很平静地站在八一路内外的人行道上。不仅我这个常年长在北京,很少见过群众集体上访事件的人感到惊讶,那些有丰富的处理群访情况的政保干警们也感到很诧异。我们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而来,要来干什么。我向组长报告说,这些人似乎是基督教徒,不然不会口口声声称神派他们来拯救他们的兄弟姐妹。

    组长立刻命令武汉市国家安全局调查武汉市的各家教堂,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他们那里。可是,从湖北省统战部门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武汉市全部基督教新教和天主教徒加起来也不会那么多人。组长得知这个消息后,把眼光投向了我。于是,我就只好赶到八一路外围的一条大街上,为了不增加那些人对我的戒备心理,我没有冒冒失失地穿过警方的封锁线,而是在外围找了几个人聊了起来。

    从那些人的口中,我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们是正正经经的基督教徒,不过他们不是官方承认的基督教和天主教宗教组织的成员,而是著名的家庭基督教会的成员。我试图知晓他们来此聚集的目的,几经询问才知道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来这里的准确目的,但是他们知道他们的一名教友被国家安全部门逮捕,这位教友是家庭基督教会的重量级辅导员。

    我把这些情况告知组长,他立刻下令清查最近被湖北省各个国家安全局拘传的家庭基督教徒,我们很快发现第二总局发给湖北省的敏感人员名单上的一位老兄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名叫江正全。

    江正全拥有中国海归派知识分子的典型特征,他出生在中国一个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在北京大学学习物理,后来赴美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在美国的研究机构工作了10年,后来成为一家美国公司在华代表处的负责人。和很多旅美华侨一样,他在美国皈依了基督教。他对中华大地缺乏宗教信仰而难以得到精神上的安慰的同胞感到惋惜,因此他毅然放弃了研究工作,跑到中国工作。他雇佣了一些中国雇员替自己打理公司,而自己专心在北京的大学周围传播基督教。国家安全部在他一到中国后,就注意上了他。不过,深受基督教宽容精神和良好的教育背景的影响,他成功地消除了国家安全部特工们的敌意,得到了国家安全部领导们的谅解,只要他的人不闹事,就不会受到干涉。很难想象的是,中国地下基督教徒的数量就在这样的宽容气氛下,骤然增加到了1000万。当然,这些基督教徒主要是家庭基督教徒,他们没有很强的组织性。

    随着家庭基督教会成员的大量增加,一些地方的教徒与公安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之间的冲突也有所增加。当然这有很多是因为专政机关对邪教的敏感心态。江先生作为家庭基督教会在中国的重要传播者之一,与官方、海外舆论之间的关系就显得相当微妙了。

    我们温文尔雅的组长真地着急了,他知道这个人的分量。当年,中国贵州省的一个县城里的几个家庭基督教徒被公安局逮捕就招致了海外基督教徒的强烈抗议,何况是这么个家伙。他冲着武汉市国家安全局指挥中心里的湖北省几个国家安全厅局的负责人大吼道: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家伙找出来。处在这场风暴中心的湖北省国家安全厅的一位处长很快报告,江实际上正关在离武汉不远的仙桃市的看守所里。

    原来,江正全这个超级敏感人物刚刚进入湖北,就被奉命监视他一行人的湖北省国家安全厅的侦察员看得滴水不漏。江在湖北并没有作出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他只是和武汉的几所大专院校的教友们进行了交流,后来去了仙桃市。不知道是不是他不懂政治,抑或是他全能的上帝喜欢作弄人,他很不恰当地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了湖北,而且更倒霉的是,他居然和湖北厅内控的一个美籍华人住进了一家宾馆。

    那个美籍华人据说是一个海外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按照我们国家安全部的调查看,这个基金会是一个由台湾国家安全局秘密资助的反共组织,和有美国中央情报局背景的自由基金会也有瓜葛。在美国,这个基金会支持的研究项目一直在发表批评中国人权状况的报告,因此国家安全部对这个组织的成员也很注意,要不是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这个人的确是在为该组织工作,并且这个人还是一家知名跨国公司的高级雇员,我们甚至还会把他列入使领馆签证处黑名单,不允许他入境。

    经过一段时间的监视,国家安全部发现这个人实际上不仅是那个该死的基金会的成员,实际上还在为台湾情报机关工作,尽管他实际上属于那种情报机关的外围成员,价值非常之小。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在监视下去,国家安全部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地方国家安全厅,他到了湖北境内后,看管他的任务就落到了武汉市国家安全局的侦察员的身上。结果,两个监视小组在宾馆周围意外地相遇,使得气氛异常地紧张起来了。联想起不久就要进行的党内民主选举,分别隶属于湖北厅和武汉局的侦察员一致认为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家宾馆时有特殊原因的,很可能就是在一起策划破坏阴谋。

    不会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属巧合,江正全居然和那位不值一提的间谍在宾馆的咖啡厅里一起喝咖啡交谈,尽管听起来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发现对方也是从美国来的而一起畅谈了到中国的感想,但是在我们侦察员的耳朵里,他们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有可疑之处。为了防止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及社会稳定的事情发生,侦察员在争得了省厅的同意后,将这两个人都给拿下了。不过在审讯他们两个人之后,两个人都坚持之前根本不认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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