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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中止 刘豪、韩世德和唐杰在刘豪的家里商议即将展开的秘密行动,随着陈虎成功地将一批武器装备运送到了大陆,他们也已经箭在弦上。三个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烟鬼,因此房间里很快就充满了飘荡的烟灰和缭绕的烟雾。茶几上摆着陈虎带来的24小时内华成文的行踪一览表,几个小时前,他刚刚露了一次面,把这些情报带了过来,同时通知他们“设备”已经到了南京附近的地方。 华成文最近实在很忙活,他的足迹踏遍了整个南京军区,除了涉及空防的单位以外,他还去过东海舰队和31军等陆军单位。因为和京城里的“投降派”意见不和,他似乎感到了些许抑郁,因此一直找借口在南京军区泡着,试图躲避北京的一大堆烦心事。当然,陈虎对此的解释是不一样的,在许超和他们这些人的理解里,华成文反对同台北和解,因此一直积极谋划制造事端,准备发动对台军事攻势。这一点无疑影响了刘豪和韩世德的情绪,他们胸中对华成文个人的怨恨以及干掉这个“台湾的祸患”的使命感越来越深切了。刘豪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他在南京军区大院里有一个“包打听”,和主管军区接待工作的办公厅主管官员的家属走得很近,通过他,可以间接地印证陈虎的情报。 刘豪打算在军区招待所下手,因为唐杰对那里很熟悉,据他的回忆,一号首长都是住在招待所最好的那幢小楼里的,而那幢小楼附近的保安显然远不如在作战部队布置的水平,而且在招待所里做了很多年的唐杰对于如何避开岗哨、渗透进招待所胸有成竹。不过韩世德却认为这样干风险太大,固然渗透进去了,是不是能够全身而退就成了问题。不过,韩世德最终妥协了,因为陈虎告诉他们,他们使用的武器会十分得安静。他们可以“不知不觉”地干掉目标。 ……………… 陈虎开着车在南京到上海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这段时间他跑了很多趟这条道路,几个小时前他还刚刚跑了一次,尽管某种角度上看,赶几百公里的路相对和接头者的几十分钟的交谈效费比并不理想,但是为了躲避无所不在的电讯监听,他也乐此不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纪念自己的弟弟陈迅。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间谍,但是对于比他小很多岁的弟弟却无比地宠爱。那是一个从来不惹事生非,从来谦逊羞赧的年轻人,他是台大的优秀生、爸爸妈妈的骄傲还有军队的技术骄子。然而毒气泄漏夺去了他的生命,陈虎的父母和陈迅的妻子至今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他也是从顶头上司许超那里才知此噩耗的。 陈虎知道许超策划这次暗杀并没有得到总统的授权,不过许超对此很是坦白,他将实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陈虎,被仇恨蒙住了眼睛的陈虎毫不犹豫地承担起了执行此事的使命。许超没办法从国家安全局搞到行动的经费,不过他还是成功地从一个深绿色的富商那里筹集到了100万美元。至于行动使用的武器,包括5支中国大陆制造的92F外贸型手枪,2支85式冲锋枪以及1支俄罗斯制造的RW-709型武器都是从国安局以外的渠道搞到的。RW-709是克格勃特种武器研究所研制的一种很有价值的暗杀武器,它可以在中距离杀掉对手,而死者的症状会表现为心肌梗死。这种武器在苏联解体前不久研制成功,但是克格勃被解散后,大部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都被裁减掉了。不过,这种危险的武器还是被有克格勃背景的俄罗斯黑手党搞到了民间。台湾国安局曾经秘密购买了3支,用于研究参考。许超秘密安排属下“报废”了其中一支,于是这支枪便辗转到了陈虎手里。 几天前,陈虎安排一艘渔船试图将这些武器偷运到大陆来,结果遭遇大陆边防武警的缉私艇,渔船只好开足马力逃之夭夭。陈虎只能冒险贿赂了一位太平洋小国的外交官,利用他们在上海总领事馆的外交邮袋(实际上一个集装箱)把这批武器运进大陆。陈虎一掷千金,扔进去了48万美元,终于说服这个外交官把那个大箱子装进了香港起航的集装箱里。经历了几个小时提心吊胆的运输,这批货物最终到达了宁波北仑港,并且经过陆路运输到达了上海。因为总领事馆拥有外交豁免权,所以这批货物被免检过关。 陈虎开车到了上海郊外的渣打银行的分行,因为交易的对方要求支付现金,所以他在那里取走了24万美元的现金支付尾款。这些外资银行总归要比大陆国字号的银行要安全和私密一点,交易的全过程都是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进行的,为了客户的安全,渣打还允许携带大量现金的客户从后门出入,陈虎多少还放心一点。下午3点,陈虎到了延安西路,临近那个国家的总领事馆,因为附近还有几个热门处境地国家的签证处,他在这里停留也不算很显眼。他用手机给那个外交官打了个电话,请他到浦东喝咖啡。 大陆的特工通常只会对那些敏感国家的外交官员进行监视和监听,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家的办事官员恐怕还进不了他们的名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采取了安全措施。不久后,一辆乳白色的丰田车开出了领事馆所在的大楼,和陈虎的车子擦身而过,陈虎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的主人。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开往浦东新区的道路上行驶了一会,陈虎基本确定那位外交官是干净的,于是他加速超过了那辆丰田,赶在对方之前到达目的地,陈虎可是向来很喜欢守时的人。 ……………… 杨睿又一次被第二总局局长蒋正明召到办公室里,最近几天他总是第一时间向总局局长汇报对“简单午餐”案件的侦查情况,不过这一回蒋正明却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坐吧,小杨。”蒋正明很和蔼地示意杨睿坐下,“我有个好消息。你关于简单午餐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些美国人是在和我们耍花招。第五总局的同志要加派人手到你的专案组,对你们的行动进行更有力度的支持。” 杨睿并不太明白是什么使得蒋正明这么高兴,也不知道蒋正明是怎么证实美国人搞的声东击西,但是他本能地觉察到这背后恐怕有相当有趣的故事。尽管第五总局向来对第一总局和第二总局的工作十分支持,但是对于重点项目,他们对自己人的保密一样是非常严格的,因为只要对手察觉蛛丝马迹,那么几年、甚至几十年辛苦进行的密码破译和窃听项目就可能功亏一篑。最近一段时间,“简单午餐”专案组取得的所有进展都来源于第一总局和第五总局,第二总局相对要被动得多,但是杨睿提出由于有关情报问题造成专案组突破方向有误,第五总局终于同意第二总局在严格控制下,使用他们的核心项目—中央情报局东京站和同中情局总部之间的最高等级密码电报。 实际上,破译中央情报局的密码要比破译美国军方的密码难得多,特别是东京站使用的密码。那是中央情报局最近刚刚同国家安全局合作搞出来的最新密码CC-X-12,和北京站已经使用了将近3年的密码不同,这套密码刚刚在中情局保密等级最高的几个分站中试用了3个月,而且已经传出消息中央情报局认可了这套密码,不久之后,全球范围内的中央情报局行动站都会使用这套密码,到时候中国国家安全部就挖掘到了一座情报的金矿! 在第五总局在破译中央情报局北京站高级密码的行动中,第二总局提供了很多的人员支持(密码破译必须要有足够的背景信息,这些要由第二总局提供),因此在他们破译成功后,第二总局第一时间就分享到了情报红利。然而东京站项目却是第一总局帮的忙,第一总局的情报人员策反了东京站内的一个译码测试人员,这样第五总局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进展。由于这个项目的潜在价值实在太惊人了,所以除了参与该计划的行动人员以外,整个国家安全部知道此事的人也不过5个,蒋正明是唯一一个通过简报知道此事的第二总局干部,但是他却没有权力接触这项计划获得的情报,更别提和自己的手下共享这些资源了。不过这次他终于借“简单午餐”的东风,获得了第一总局和第五总局的谅解,不过第一总局明确地给蒋正明提出了要求,第二总局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直接接触该项目取得的情报。 对蒋正明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即使他不能把他知道的信息直接告诉他手下的工作人员,但是就像一个心知肚明的观棋者可以不动声色用一个点头或者摇头影响一场对弈的胜负一样,仅仅一个关键性的导向和指导也足以使第二总局走出困局了。 ……………… 范伟云是上海市国家安全局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侦察员,他的使命就是监视驻上海的外国领事馆和其他常驻机构,这几年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同在上海的美国人和英国人打交道上,但是几天前,北京总部布置下来一项任务,让他所在的侦查处领馆组负责窃听和监视一个太平洋小国驻上海的领事机构。因为外交部的人担心这个国家最近发生的政府更迭会让他们把外交承认投向台湾,实际上几年前他们确实这么干过一次,所以外交部委托国家安全部监视这个国家在华外交机构的动向。 范伟云和技术组的同志设法监听了这个领事馆的电话通讯,这并不难,而且范伟云还发现领事馆的副领事好像在替来自太平洋岛国的几家企业做代理生意,显然这和他的外交官身份不符,范伟云觉得可以拿这件事情做点文章。不过因为侦查处不能随便策反别的国家的外交官,所以他只是耐心地搜集了这个家伙的资料。下午,范伟云从局里到延安西路的监视点转了转,在繁华的延安西路上领馆组有几间价值不菲的办公室,里面装着安全局的窃听和录音装备。 上午在局里,处长给了他几份最近几天那个小国领事馆的情况,让他赶紧写出个汇总材料来,在这些材料里,范伟云发现领事馆刚刚从香港进了一个集装箱,不禁有点奇怪,以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完全没有必要用集装箱往中国境内运东西,所有的东西就地采购就可以了。难道这些外交官们正在利用外交特权向大陆走私货物从中牟利吗?范伟云在国安部门干了将近10年,他倒的确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无论是外交部还是国安部,对这种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得影响和这些国家的外交关系。 刚进办公室,技术组的同志就告诉他,有一个中国人请他一直注意的那个副领事喝咖啡。一个念头从范伟云脑子里划过,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要搞走私了,内地的收购商都找到了。范伟云决定要调查一下这件事情,于是他打开了安全局的市区自动监视系统,锁定了副领事座驾的位置,叫上了一个闲暇无事看报纸的小伙子,开车追了过去。 等范伟云找到了那辆挂着外交车牌的丰田小轿车,车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范伟云多少有点懊丧。但是片刻后,那个外交官就陪着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出现在了轿车旁,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扛出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看样子这个箱子很沉,因为他们两个人才勉强把箱子放进了旁边一辆别克轿车的后备箱里。范伟云用长焦照相机拍下了那组场景。搬完了箱子,中年人又从自己的汽车里拿出了一个手提箱,交给了外交官,显然那是一箱子钞票。看来走私的证据这次算是做实了,范伟云轻蔑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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