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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
·第一部 序幕
·第一部 第一节--第十节
·第十一节 -十五节
·第十六节 - 二十节
·第二十一节 策反--第二十五节
·第二十六节 莫斯科的三个月--第三十节 揭幕
·第三十一节 翻云覆雨--第三十五节 见日
·第三十六节 转移--第三十九节 乱局
·第四十一节 展开--第四十四节 余波未平
·第四十五节 在那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第四十九节 黑手
·第五十节 白手--
第二部 新生代
·第一节 初来乍到--第六节 大象的游戏规则
·第七节 内外有别--第十二节 还没有结束的阿富汗故事
·第十三节 代理人--第十八节 保驾护航
·第十九节 混乱--第二十二节 海盗游戏
·第二十三节 死生之地--第三十节
·第三十一章 迷雾--第三十三节 雨雾终散
第三部 决战台海
·第一节 选举--第五节 基地
·第六节 安身--第十节 漩涡
·第十一节 硕鼠--第十五节 追捕
·第十六节 寻找--第二十节 开局
·第二十一节 下注--第二十五节 剑拔
·第二十六节 弩张--第三十节 转换
·第三十一节 转机--第三十五节 连环
·第三十六节 中止--第四十节 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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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转移--第三十九节 乱局


第三十六节 转移


    刘海洲的预言得到了证实,那位前华盛顿站站长突然用老胡专用的邮件地址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这个地址以后不能再用,5日(北京时间)老胡被逮捕,安全部已被军人包围,我不能和你联络了,以后的事情就由你自己决定吧。
    我意识到,就在老胡接到我的密电,说有证据证明刘海洲的背后有人要进行军事政变后不久,他就被逮捕了。以老胡的谨慎,他是不会让密电码被人截获、破译的,看来是在他试图通知中央领导同志时被抓的,而且老胡显然没有出卖我们,不然我们的行动不可能成功。有点恼羞成怒的我,把刘海洲从关押的房间里提了出来,直截了当地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海洲:年轻人,你是干什么的?安全部的特工,你现在已经看到了,你忠于的那个政府已经垮台了。我知道你是在执行命令,如果你放我回去,我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我:可我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没听说中国政府已经停止运作了,没有任何人通知我结束我现在的任务,如果你想活得长一点,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通通说出来。别逼我不客气。
    刘海洲:年轻人,你难道不了解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个道理吗?不要卷进这场政治纷争里来,你没有这个力量改变什么的。
    我:很遗憾,自从我接到命令监视、调查你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卷进来了。
    刘海洲:好吧。从你的部长到胡那里告密说有人要政变起,我们就盯上你们安全部了,其实在你们内部也有我们的人,我们早听说美国有人出卖我们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把它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我们想事成之后,保留一个在美国高层的钉子,我们只要一通知CIA,他就会立刻被抓起来,你们呢,也别想在美国呆着了。
    我:是吗?可是你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这你怎么说?所谓的你们指的是些什么人。
    刘海洲:我们的大老板是白克锐,现在中共中央的主持大局的人物。
    ………………
    刘海洲侃侃而谈,毫无顾及地说了他知道的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从政变首脑到具体过程,多少有点主观色彩,自豪的感情溢于言表。我听的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思考退身之路,踌躇了一会后,我找到鲁先生,谈了我的计划。对于这位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情的人,我不愿意让他太深得卷进这件事情当中来,尤其是他还有一大家子家小。我提出立即安排我们出境,而他也立刻携家眷,去加拿大或者西海岸他的地盘躲避一段时间。鲁先生没有听到刘海洲的自白,他不愿意卷进与他无关的事情当中来,这是一个间谍的基本素质。他的脸上写满了怅然,显然是为他的好朋友老胡的被捕而感到伤感,他对我的计划表示认同。于是他开始安排他的亲眷们去加拿大,同时安排他的儿子用自己的飞机把我和刘海洲送到西海岸,在那里搭乘一艘货轮去香港(他早已经准备好了,那是一艘他的船,曾经为我们暴露的非法特工作过回国的管道)。临分手前,他问我今后的打算,我笑地回答,“在我接到安全部的官方指令前,我都还是要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在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和任何自称是中国安全人员的人接洽后(除了老胡和我,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我们握手告别。
    鲁公子的飞机在美国腹地中飞了三个起落后,把我们带到了旧金山。由于美国西海岸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海港(最大的圣迭戈港紧挨着美国的海军基地,而且离边境太近,盘查很严格),好在多年的偷渡经验让这里的华人蛇头已经有很丰富的操作经验,我们顺利地乘游艇出海,然后在美国领海区外,登上了飘扬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女神号。船上的船员实际上都是中国人,出了美国领海毗邻区(在领海基准线再划12海里,领海国政府有权在这个区域行使安全检查和海洋管理的职权),船上就升起了中国的五星红旗。在临上船前,我给华盛顿使馆打了电话,告诉RAIN,让她立即去瑞士(在我离开前,已经让她秘密申请去瑞士的签证),去陪我的父母(他们在日内瓦的联合国机构当中工作),没有我的通知,他们不要离开瑞士,不要相信任何人。另外让她转告我们的站长,我出去执行任务了,让他不要派人找我(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父母的联合国雇员的身份不仅保护了他们自己,也保护了我的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
    船上的船员都是中国人,因为事先得到了通知,要服从我的命令,因此对我相当得客气。我让他们找了一间可以锁上的房间,把刘海洲关了进去,而我住在他的隔壁。从美国西海岸坐飞机到中国尚需要10小时左右,航速20节的货轮自然需要十几天才能到达香港,海员的生活是很枯燥的,我这个乘客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借助卫星天线能收看到的中央电视台和CNN的节目让我多少能知道一点国内混乱的局势,余下时间只好吃饭、睡觉。实在闲得无聊,就和刘海洲聊天,在聊天当中,我不仅知道了政变集团所有的内幕,还多少了解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特点。
    刘海洲很早就认识了白克锐。白克锐出生在江苏一个农民家庭里,从幼年起,就表现出不同于普通农村孩子的远大志向和聪明才智。15岁时,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本县的初中,后来又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南京一所有名的高中,而刘海洲的哥哥是白克锐的同班同学,也是唯一的好朋友。家里没有什么钱的白克锐常常去刘海洲家吃饭,因此也就和刘海洲全家结下了很深的感情,白克锐还认刘海洲的父母为自己的干爹、干妈(其实就这一点,我们当初就可以借此怀疑白克锐,但是国内给我的档案中并没有提到这一点)。后来,白克锐和刘海洲的兄长都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和上山下乡。1977年恢复高考后,白克锐考入清华大学建筑系。几年后,刘海洲也考入清华大学,自然他投奔了自己的“大哥哥”。
    白克锐毕业后,回到江苏工作。1990年,在建设单位工作了多年的白开始在江苏省纪委工作,负责查处房地产业中的腐败问题。1994年,白在后来牵出政治局委员陈希同的无锡非法集资案的调查中立下了功勋。之后,他先后在江苏省纪委、中纪委监察部任职。在常年的反贪、反腐工作当中,这位穷苦农民的儿子对中国官场的阴暗面看得太多了,再加上工作当中有时会因为调查对象通天而使得调查不了了之,他逐渐萌生出改朝换代的念头,不过城府很深的他从来没有公开流露出这种情绪。他开始编织自己的网络,刘海洲自然参与其中。
    在这个网络中,一部分人被称为“红队”,是经过他们考察的,对中国官场腐败深恶痛绝,决心推翻中共政权的忠诚斗士,其中包括在政变当中起了很大作用的北京军区副司令丁文泉、济南军区副司令朱孝书、北京军区政治部主任苏文中、安全部副部长李明远,12个省区的纪委书记、副书记,15个副省级城市的公安局局长或政委,3个省公安厅厅长或副厅长,另外还有2个地方国家安全局的一二把手。
    当然,实际上红队的最强大的力量是一批中层干部,他们的网络里有100多位军队校级军官和一批优秀的警官、检察官。这些人或因为仗义执言而受到打击报复,或因为不愿请客送礼而得不到升迁,还有一些干脆就是因为打击腐败而得罪了人,被扫地出门的。白克锐利用自己的网络发展、考验和保护他们。最让我惊讶的是,一位国家安全部的侦察英雄也为他们组织强大的监视和情报网络,他叫于海洋,曾经长期工作在对台情报一线,后来因为调查国家安全部和总参情报部掩护公司走私的事情惹怒了一些有权势的人,被找借口除名。据说他后来去香港经商,谁知却是在为白的网络工作。
    尽管白克锐对腐败深恶痛绝,但是他还是利用他掌握的一些官员的“把柄”,组织了“蓝队”,这些人都是没有高层强大靠山、却还大胆搞钱的人,白克锐的手下用掌握的他们搞腐败的证据威胁他们,为白的网络服务。这样的人也有不少(处于自尊的考虑,刘海洲没说得很仔细)。在2011年暑期,他们准备称中央开北戴河会议时动手,但是当年长江、珠江发生严重洪灾,中央
    领导同志提前回北京指导抗灾,因此他们也就作罢了。当时,刘海洲受命准备通知美国人这一消息,目睹过苏联8·19事件的白克锐对美国人的态度很敏感,因此要他去做通报说明工作(尽管如此,刘海洲还是坚持认为白克锐不是个亲美的“民运分子”,他认为对美国人保持谦恭只是权宜之计,政治家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忍辱负重)。

第三十七节 船上十日谈


    对大多数年轻人来说,刘海洲都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他竭尽全力试图说服我认同他们的主张,特别是当我告诉他,我是北京大学的毕业生时。
    刘海洲:你的母校是中国最具民主传统的学校,不管是五·四,还是六·四,北大的学生都是冲锋在前。
    我:是吗?可是我在学校的时候可只赶上了万柳公寓那些同学抗议食堂质量搞的罢餐,我住在本部,还没参加。是,北大有闹事的传统,你们清华有塌实的传统,可是怎么着也20多年了,风水轮流转嘛。
    刘海洲:你是常年在国外工作,不知道国内官场腐败积重难反啊。
    我:这我承认,虽然我从小住在北京,但是对官场的腐败,我也见了不少。拿我夫人来说吧……可是你认为他白克锐上台就能消灭腐败吗?
    刘海洲:没有制约的权力必然滋长腐败,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你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呆着,难道就没有看到美国社会的清明吗?资本主义国家总统都是直接选举的,可是号称人民享有最真实民主的中国,连乡镇一级的民主选举都不敢放开,这是什么道理。人民是国家的主人,那么就应该由人民来选举领导者,而不是那些战战兢兢的人大代表。
    我:这我也承认,当年我和我的大学室友平常晚上卧谈,除了谈女人以外,第二个重要的议题就是骂共产党。我知道共产党的官员们还只是官员,他们离自己宣扬的公仆还远着呢。但是你看看俄罗斯,它不也是资本主义民主国家吗?靠夺权上台的叶利钦不也是一边喊着民主,一边调坦克打民选的议会吗?中国是没有民选政府,但是总比俄罗斯那个财阀横行,黑手党当道的国家要好吧?
    刘海洲:所有的共产党人都想拿俄罗斯的例子来吓唬知识分子和老百姓,让他们安安分分的。可是那些财阀、黑手党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不都是苏联时代的共产党高级干部和特权人物吗?他们不靠手里的权力、不靠腐败,他们拿什么搞资本原始积累啊!克锐想要的中国社会,不仅仅是一个民主的社会,他的根本立足点还是一个干净的社会,没有腐败和权力寻租的社会。所以他的第一步是扫除腐败官员,然后才是给人民民主。如果他是为了自己的话,这次十八大以后,他就是纪委书记,政治局常委,他何苦不当他的高级干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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