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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
·江青简介
·她还没叫“江青”的时候/作者:王素萍
·江青:1937年底──1949年
《江青传》作者:叶永烈
·第01章 秘密抄家
·第二章 真实身世
·第三章 初闯上海
·第四章 明星生涯
·第五章 唐蓝婚变
·第六章 声名狼藉
·第七章 奔赴延安
·第八章 趁虚而入
·第九章红都主妇
·第十章 初露峥嵘
·第十一章 又入云雾
·第十二章 江记“样板”
·第十三章“文革”序幕
·第十四章“旗手”登基
·第十五章 复仇女神
·第十六章 迫害元勋
·第十七章 步步高升
·第十八章《红都女皇》
·第十九章 攻击“周公”
·第二十章 “组阁”失败
·第二十一章 发动“批邓”
·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幕
·第二十三章 尾声
·附录一:江青著作目录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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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传》第十五章 复仇女神

王莹惨遭江青毒害

   蓝苹变为江青,江青终于成了“旗手”。

   当菜青虫长出漂亮的翅膀,变成粉蝶之后,其实它的身子,仍保持当年菜青虫的形态。

   “旗手”蜕化于蓝苹。虽然“旗手”戴上了种种眩目的光圈,仍处处流露当年蓝苹的气质:骄横,傲慢,虚伪,阴险;志大才疏,却又从不甘居人下;反复无常;一切随我所欲;刚愎自用;历来我行我素;好吹好擂,最喜阿谀奉承……

   不过,“旗手”有权有势,也有两点是当年的蓝苹所无法企及的:

   第一是报复。利用手中的大权,对一切“私敌”实行报复,以至置于死地而痛快。

   第二是掩饰。企图把一切不光彩的往事一笔抹掉,不择手段地封住一切知情者的口,销毁一切“防扩散材料”。

   “旗手”的不光彩的过去——当年蓝苹的旧事,成为江青的一块心病。她要遮丑。她知道:那些丑事有损于“旗手”的光彩。

   上海,上海,当年蓝苹在上海,大报登,小报载,多少知情人尚在。

   她首先想到的是郑君里。郑君里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对了,还有那个赵丹!于是,发生了本书开头所描述的“夜半鬼敲门”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江青借助于叶群,借助于江腾蚊,动用军人,对郑君里、赵丹等进行了秘密大抄家……她的报复心,是那样的重。

   那个王莹,眼巴巴从她手中夺走了《赛金花》,那时候她无可奈何。如今她是“旗手”,不整王莹不解气。

   查!玉莹在一九五四年底从美自回来,被安排在北京电影制片厂里。

   查!王莹自一九五八年底起,隐居在北京香山狼见沟——她的丈夫谢和赓在一九五七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送往北大荒劳改,她躲进人迹罕至的狼见沟农舍,避开京城那繁华天地。

   谢和赓在北大荒劳改了一年多,终于归来,夫妇俩仍住在狼见沟,与世无争,与世隔绝。

   “蓝苹”在中国政治舞台上的崛起,使王莹心中的忧虑日甚一日。王莹深知“蓝苹”的为人,必定会进行报复;

   果真,一九六七年二月,一批戴红袖章的不速之客,突然闯进狼见沟,自称“奉中央文革之命”!

   “中央文革”亦即江青的代名词。当年蓝苹和王莹争演《赛金花》已经过去三十多年,江青仍深深记恨于王莹!

   那批不速之客,是来自好几所大学的红卫兵。他们住在王莹家中。王莹和丈夫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王莹遭到了大抄家。她的创作手稿、她的日记、她在美国多年所搜集到的美国报刊资料……全部被抄走了。

   王莹和丈夫不断受到红卫兵的审问。经过几个月的折磨,玉莹和她的丈夫已经精疲力尽。

   一九六七年七月一日,几辆汽车驶入狼见沟。谢和赓被捕了,被押上了汽车。谢和赓刚押走,王莹也被捕了!

   王莹和丈夫双双被投入了监狱。

   给谢和赓加上罪名,易如反掌,因为他本来就是“右派分子”!

   王莹呢?“旗手”给她加上了“美国特务”、“叛徒”、“反革命”一连串大帽子。

   “旗手”心狠手辣,终于置王莹死地:

   “江青这个一心要杀人灭口的刽子手,她哪能让王莹活下去呢?就在她的密令下,几个丧尽天良的打手惨无人道地折磨着王莹,连续对她审讯、毒打。一九七○年,王莹被他们折磨得下肢瘫痪,浑身抽搐,不能说话,其状惨不忍睹。可是,毒蝎心肠的江青,却迟迟不准为王莹看病!直至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在生命垂危的情况下,监狱才把她送进医院治疗。一九七四年三月三日,王莹在狱中含冤逝世了!死去的当天,遗体就匆匆火化,没有让亲属和任何有关单位的人去做最后的探望和告别!有关方面交给的死亡书上甚至连姓名都没有,只有一个监狱囚徒的号码——六七四二!”①

   ①李润新,《洁白的明星——王莹》,中国青年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版。

   仅仅因为与江青争演《赛金花》,王莹落到了为此丧生的地步。

   江青闻王莹死讯微微一笑,喝下一杯红红的葡萄酒,庆贺这一“历史性的胜利”——江青为蓝苹报了仇,雪了耻!

   那个华垣妮,也要查一查,整一整。

   江青记得,华垣妮是开服装店的。蓝苹去做过衣服。哼,华垣妮仗着丈夫史东山是大导演,居然小看蓝苹,挑三剔四的,不给做。

   虽然史东山在一九五五年已经死了,可是,华垣妮还在,此仇也要报,华垣妮应列为“审查对象”!

   对啦,那个夏衍,成为“四条汉子”之一,早在“文革”的大幕拉开之前,已经把他跟陈荒煤一起,作为“夏陈路线”进行批判。“文革”中,他是重点批判对象,已经把他整得只剩半条命。不过,在江青看来,那笔“托派”的帐,还必须跟夏衍清算!

   于是,突然有人找夏衍外调,要他交代:“一九三七年二月,你借反对托派为名,打击过哪些人?”

   如同猜哑谜似的,夏衍不知从何说起。

   在铁窗下细细回忆,幸亏夏衍的记忆力不错,总算记起,如他在《懒寻旧梦录》中所言:

   “记得蓝苹这个所谓‘电影明星’,当时也是以‘左’的面貌出现,在公开的集会上表示反对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所以,我曾要于伶约她单独谈话,做一些思想工作。

   “当时上海的托派活动得很厉害,在谈话中于价可能讲了一句‘要不让托派利用’之类的话吧,这个以左派自居的人竟大为不满,和于争吵了一阵。……可是,奇怪的是,在十几年以后,解放初期,有一次蓝苹请赵丹、君里、楚生和我在北京一家小饭馆吃饭,杂谈中她忽然收起笑容,咬牙切齿地说:‘抗战前夕有人说我是托派,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上,这是对我的政治打击。’这一突如其来的发作,不仅君里、赵丹,连参与过这件事的我也不知道她讲这些话的用意……”

   就那么一句话,她在十几年后的解放初记得,在三十多年后的“文革”还依然记得。她要报“仇”,她要报复一切“仇人”……

   她,双眼发红,成了一个“复仇的女魔”。

恩将仇报,阿桂蒙尘

   有仇报仇,有冤伸冤。

   无仇无冤,有的曾是她的好友,有的曾给她以帮助,有的为她所敬仰,有的甚至曾为她所爱,仅仅因为知道蓝苹的往事,也在“文革”中遭到她的挞伐。郑君里和赵丹知道蓝苹的往事太多,自然在劫难逃。抄家之后被投入狱中,郑君里屈死于冤狱。

   顾而已,“六和塔婚礼”中的一个。要整掉他!

   于伶,“十·八”抄家“候补”名单中的一个。此人知内情,该整!史枚,当然该整。好在他蹲过国民党和军阀盛世才的监狱,一九五七年又划为“右派”,整他不难。

   章泯,任北京电影学院院长兼党委书记,就在眼前,就在鼻子底下,太容易招惹是非。不过,他是“走资派”、“三十年代黑线人物”,何况北京电影学院的“主义红卫兵”的“造反精神”是闻名北京的,整他也不难。哦,终于在一九七五年二月四日把他整死了,了却江青一桩心事。最令人震惊的,是秦桂贞向我讲述的故事。①

   ①一九八六年七月二十六日采访于上海。

   秦桂贞,不是“走资派”,不是“三十年代黑线人物”。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妇女——解放前当佣人,解放后在幼儿园当保育员。成为“旗手”之后的江青,本来早已把阿桂遗忘。

   一九六八年二月,张春桥密报江青:“上海的红卫兵在找一个保姆了解你过去的情况……”

   当时,张春桥只是听他手下的密探的汇报,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他并不知道那个保姆是谁,住在什么地方。江青一听,心中一惊:她马上意识到那保姆是秦桂贞!当年,蓝苹跟唐纳之间的“武斗”,蓝苹跟章混的同居,阿桂一清二楚。如果红卫兵从阿桂口中知道这些,贴大字报,刷大标语,“旗手”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电话,江青就把肥头大耳的空军司令吴法宪召来。因为上次江青通过叶群,委托吴法宪指挥上海的“十·八”抄家,干得很不错,这一回,她就直接找吴法宪,当面交办重要任务了——尽管这次的任务,又与空军业务毫不相干。

   “是这样的,你赶紧派人到上海去,给我找一个人。”当年的蓝苹,如今耳提面命,向堂堂空军司令发号施令了:“这个人的名字叫秦桂贞,人家喊她阿桂。三十年代,我在上海的时候,她照料过我的生活,知道我的一些情况。这个人长期被上海市公安局里的坏蛋控制利用,可能泄露过我的机密情况。听说,最近又有人找她调查。这个人不能放在外边……”

   “我马上派人把她抓来!”吴司令到底是个明白人,锣鼓听音,说话听声,他听出了江青的意思。

   “不过,我们多年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上海什么地方。”江青说道,“你派人到上海,注意不要惊动上海市公安局。你要秘密调查,秘密押送,把她抓到北京来。在她手头上,可能有我的一些照片,一起拿来。”

   “我用飞机押送她,又快又保密。”空军司令手底下有的是军用飞机,充分发挥他的“空中优势”。

   江青想了一下,授予锦囊妙计:“不要明火执仗,不要当场逮捕,你借我的名义,如此如此,她一定会言听计从,乖乖地来北京……”

   吴法宪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吴法宪找了一个姓张的心腹,面授机宜。此人坐了专机,来到上海。由于江青关照过,在上海市公安局里可能还隐藏着坏蛋,那人只得自己设法在茫茫上海滩寻找秦桂贞。

   秦桂贞调换过好几个工作单位,况且已于一九六七年退休,单身一人,住在某处一间小屋里。她是个小人物,不像郑君里、赵丹那样好找。

   姓张的在上海查了三、四天,这才查明秦桂贞究竟住在哪里。

   三月二日这天傍晚,作为里弄干部的秦桂贞,正在安排几个红卫兵的住宿。忽然,一个四十来岁、留着齐腮短发的女人,前来找她:“你是秦桂贞阿姨吗?”“是的,我叫秦桂贞。”

   那女的拿出一张纸头说:“我是上海市革命委员会的,这是介绍信。”

   秦桂贞原是文盲,眼下也识字不多,看着那纸头上盖着红色圆形大印,猜想那介绍信不会是假的。

   “什么事?”秦桂贞问。

   “请你跟我去,到市革会,有点事情。”那女的答道。

   秦桂贞随着她穿过热闹的南京路,见僻静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那女的带着她上了车。

   秦桂贞已经五十四岁了,还没有坐过这么漂亮的小轿车。她在揣测着,市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找她呢?

   风驰电掣一般,那小轿车左抹右拐,驶入幽静的所在,停在一幢小楼前。

   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那个姓张的满脸堆笑,请她坐在沙发上,说道:“秦阿姨,北京首长想念您,托我问您身体好!”

   秦桂贞一听,心中顿时豁亮:那“北京首长”,当然就是当年的蓝小姐,今天的江青。

   姓张的又紧接着说:“北京首长派我来,接您去北京住几天,好不好?”“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晚上就走!”

   事情这么突然,秦桂贞毫无思想准备。好在她孤身独居,无牵无挂,要走就走。她想了一下,记起今天是星期六,便说:“明天是星期天,如果我今晚走,我要跟陈阿姨说一声,因为我向来是在她家过星期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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