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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辛亥革命与日本 ■■清廷颟顸失策 日本关于台湾生番事件的抗议，是在一八七三年六月，由来华为「中日修好条规」换文的柳原前光向总理衙门大臣（掌理外交事务）毛?永日?熙提出，毛?永日?熙对之答复如下 ﹕ ■ 毛?永日?熙的一句话 「生番杀害琉球人，已有所闻，但绝对没有听说杀害了贵国（日本）人。本来，两个岛都是我国的属地，属地人民相杀，自当由我国处置，我们对于琉球人已有偿恤，与贵国无涉， 没有详为过问的必要。」 柳原前光追问﹕「何以不惩罚生番？」毛?永日?熙索性答称﹕ 「杀人者都是生番，故而置之『化外』，未加彻底追究。日本的虾夷、美国的红番等类， 也都是不服王化，任何国家不也是有这样的事吗？」 柳原前光最后表示﹕ 「生番杀人，贵国说是不能究治，就像赤子被害，父母却置之不问，赤子能安心依于膝下 吗？因此，我国要径行对台湾岛民调查之后，加以处理。为对贵国表示友好邦谊，故而事先 照会。」 ■ 日本官方的纪录 ▼在日本外务省，也留存有这一次的谈话纪录。据该纪录索载关于「化外」一点，有过 如下的议论﹕ 「毛?永日?熙说﹕『台湾岛民有生番、熟番两种，一向服我王化者谓之熟番，置府县 加以治理；未服王化者谓之生番，只有置之化外，完全不受绳墨。』 「针对毛?永日?熙的谈话，柳原前光一方面责难以往放任生番不能给予制裁的情况， 同时并举出﹕『万一像这样的事件，发生在和他国之间，不一定那一个国家也许就会以之为 借口而将台湾占领，成为南方海上的祸患』的理由，而接着向毛?永日?熙通告﹕『为此， 我国政府打算立即前往征讨。』更且反过来抓住『化外』这一句话强调表示『对于化外之地 的究治，完全不是干涉贵国的事务，无劳过于关注。本来，像这样的事并没有照会贵国的必 要，但基于好意特为说明。』毛?永日?熙乃提议﹕『对于文件须再加调查，希望稍作等候。』 但柳原前光则认为﹕『文件已经读过，既属化外孤立番夷，则唯有让我以独立国的立场处置。』 而拒绝了毛?永日?熙的要求。」 在日本国内，对于向台湾出兵，有赞成与反对两说，再三反复决定之后，卒依据陆军中 将西乡从道的强硬主张，于一八七四年五月派兵开赴台湾登陆。▲ ■ 清廷两大失策﹕断送琉球关系、开对敌赔款先例。 日本对台湾出兵事件，当时由于英国派驻北京公使威妥玛出面调停，签订了「中日北京专约」， 大致获得解决。 以「台湾生番曾将日本国属民妄加杀害，日本国终于出兵向该生番等诘责」为前文的「专 约」，承认「日本出兵为保民义举」。并且规定「由中国方面赔偿白银五十万两」。 这个「专约」，清廷犯下了两大失策。第一﹕在前文中的「日本国属民」一语，表示承认 了琉球是日本的属国。第二﹕承认了「保民义举」的诡辩，而对于凭借武力侵入自国领土的 敌人，开下了给予赔款的先例。 ▼这在日本方面，当然是外交上的一次胜利。其后，日本便命令琉球禁止对清廷派遣朝 贡使及受其册封，乃至要求断绝和清国的关系。一八七九年，更肃清了琉球藩属内部的反对 势力，废止了藩封，改设为冲绳县。▲ ■ 日本续谋夺取朝鲜 对于另一个也是以清廷为宗主国的国家——朝鲜，日本的侵略野心，也逐渐公然地显露出 来了。 一八六八年，日本派遣对马藩主宗重正为第一次使节，前往朝鲜，告以日本王政复古，并求 「修好」。当时，朝鲜执政大院君正执行闭关政策而予以拒绝，并且因为见到日本使节所赍 来的国书中有「大日本皇帝」及「奉敕」等类抹煞了朝鲜和清国宗属关系的词句，乃引为拒 绝日本修好提议的理由。 其后，日本复于一八七○年及七二年，再度、三度派遣使节试探「修好」，也都未偿所愿。 因而在日本国内乃有西乡隆盛等人「征韩论」的兴起。 一八七五年九月，日本军舰「云扬号」航行到朝鲜西南海岸的江华岛附近，借口测量海岸 而实则是示威，朝鲜炮台开炮射击，日军还击，反而攻下了炮台，乃乘此时机派遣参议黑田 清隆为全权代表，率同军舰六艘前往，强迫朝鲜「修好」，然而大院君还是表示﹕「朝鲜是 中国的藩属，不能任意商订协约。」仍旧加以拒绝。于是，日本便转移目标，改以清廷为交 涉对象。 ■ 恭亲王又有重大失言 第二年六月，日本外务省大辅森有礼访问北京，在总理衙门与恭亲王奕诉会面，谈判朝鲜 问题，当时，恭亲王曾经有过重大的失言。 恭亲王对于有关朝鲜的地位，作了这样的回答﹕ 「朝鲜虽然是中国的属国，但其疆土本来不属于中国，所以中国过去并没有干涉他的内政。 至于其对外国的交涉，听任朝鲜自主，不加强制。」 森有礼抓住这个话柄，向总理衙门递送了一个正式照会，声言﹕「朝鲜是独立国，在日本 和朝鲜之间的事态，不受清日修好条规的约束。」恭亲王乃强调自己发言的前断「朝鲜是中 国的属国」，主张适用清日修好条规第一条「两国所属邦土，以礼相待，不得稍有侵越」的 规定。双方往返多次交涉，最后森有礼主张﹕「朝鲜固然不是独立国，但却是自主的国家， 自当认为其在内政、外交各方面悉由自主，直接谈判。」终于达到了日本的要求，和朝鲜签 订了「江华条约」。（江华为地名。日文的正式名称是「日鲜修好条规」。） 这个条规的要点是﹕第一款「朝鲜国为自主之邦，保有与日本国平等之权。」这就是正式 否定了中国的宗主权。并且开釜山、仁川、元山三港为商埠，承认日本有领事裁判权，及免 除其贸易关税等。就像清廷受到列强压迫的情形一样，朝鲜也是在日本的强迫之下，签订了 不平等条约。 就是这个「日鲜修好条规」，产生了日本侵略朝鲜的绪端；如果要追溯后来「甲午战争」 的远因，该以这个条规为其出发点。 ■ 俄以诈骗手段掠我国土 当时的中俄关系，在这里也得简单的加以提及﹕ 清廷与俄国之间，最初签订的条约，是在一六八九年的「尼布楚条约」（注一），以这个条 约为根据，两国国境，尚能相安；后来俄国看到清廷败于鸦片战争后的表现，也萌露了领土 野心，一八五八年强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了「瑷珲条约」（注二），以黑龙江为国境线，在 乌苏里江以东的地区，由中俄共同管理，清廷原有不予批准之意，但在两年后所签订的「北 京条约」（注三）中，终于不能不加以承认，其结果，使中国丧失了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 以东合共二百七十万平方公里（日本总面积的七倍多）的广大国土。俄国在当时的外交手段， 并不使用像英、法那样地出动武力、迫订城下之盟的战争方式，而是以恫吓诈骗的伎俩，使 人在不易察觉中造成「既成事实」，而逐渐积累其成果。譬如说﹕利用清廷对于英、法的仇 恨心和恐怖感，而自居于调停的地位，顺便要求清廷对自己让步，就达成了目的。 注一﹕尼布楚条约——康熙二十八年（一六八九年）签订，规定以外兴安岭为两国国 界。其后在雍正五年（一七二九年）又签订「恰克图条约」，规定恰克图互市，西自沙 弼 奈岭、东至额尔古纳河设立界碑，南属中国，北属俄国。 注二﹕瑷珲条约——鸦片战争后，俄国亟谋侵华，一八五八年四月，正当英法联军攻 陷大沽炮台之际，俄军在黑龙江发炮示威，压迫新任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瑷珲条约，规定黑 龙江以北割让给俄国，乌苏里江以东两国共管。 注三﹕北京条约——俄国利用英法联军之役，一面怂恿英法对清廷增加压力，一面故 示调停、趁火打劫，一八五八年六月和清廷签订中俄天津条约，开上海、宁波、福州、 厦 门、广州、琼州、台湾为对俄通商口岸，准俄人设领事馆，并给予领事裁判权及最惠 国待 遇。一八六○年十一月，再签订中俄北京条约，规定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完全划给俄 国。 ■■清末的洋务运动 以上是中国被位置在国际情势之中的概略状况。 至于中国国内，在太平天国之乱的前后，陆续发生有捻军之乱（山东、江苏、安徽、河南 各省）、回民之乱（新疆等地）、苗族之乱（西南地区），自一八五○年至七三年的二十三年 之间，全国在当时的十八个行省，都蒙受了战争的破坏。清廷不仅对外政策失败，并且在政 治、经济、社会各方面，都逐渐面临到了重大的困难。 在这样的时期，进行了「自强运动」（洋务运动），由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所推进。 其直接动机，是由于在英法联军战役中，打到了眼前来的西欧国家军事力量——特别是船舰 的速度、枪炮的射程等等性能优越的新兵器，发挥了和中国土制械弹根本不能比拟的威力。 为了要抑制西欧猖獗之风，首先考虑到必须持有优越的舰艇和枪炮，于是便喊出了「师夷长 技以制夷」的口号，亟谋导入西洋的事物和学术。 ■ 师夷长技三个阶段 这个自强运动大致可以区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自一八六二年开始约十二年之间，导入科学技术和制造武器。在北京设立同文 馆（公立外语学校），开始向欧、美派遣留学生，在上海创设广方言馆（外语学校）、译书局， 福州设造船厂，天津、江南设兵工厂、大沽设炮台，以及开采煤矿。 第二阶段 一八七五至八四年，实施西式军事训练，和以国防为目的而配置铁路和通讯网 的建设。 在旅顺开设军港，输入定远、镇远等大型军舰，向英、法、德等国家派遣留学生，重视军 事、造船等学科。 第三阶段 自一八八五年到「甲午战争」（一八九四年）期间，增强国力，尤其是致力于 轻工业的发展，诸如设立缫丝、纺织等工厂。北洋舰队也建立了起来。 像这些措施的自强运动，在表面上看来是导入新知识、新科学技术的成功。 ■ 基本缺陷并无改变 然而，基本的缺陷，则是对于新国家体制的认识。两千多年来，故步自封的保守思想，并 没有改变，作为一个近代国家在制度上的根本改革，在当时一点也没有做。谫陋顽固的领导 者们，虽能知悉武器的优势，可是对于西欧各国步上富强之道的政治、法律、教育、思想等 范畴，却完全没有能领会得到。 当时吸收西欧知识，是怎么样地半生不熟、东拼西凑的，请看下面一些小故事，当可瞭然 ﹕ 譬如说，在美国留学的某一个留学生，因为未向清廷派来担任学监的委员行跪拜礼，便被 勒令立即归国。又如上海译书局在三十多年之间，译印的书籍不过几百种，而销售出去的也 只有一万三千册的纪录。 ■ 培育了地方军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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