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诸位女士、先生：

   我一个驯顺的良民，居然也被迫走上被告席。由此可知专制统治是何等的残酷，它的维护者们又是何等的可悲！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场景我深感可笑和可鄙。至此我深信，这不仅是在开历史的玩笑，而且也是在铸就历史的大错！我开始怀疑象这样的法庭是否具有合法性。

   我是一个所谓“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在党的阳光哺育下茁壮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中的一个”。可事实上我既没有享受到“阳光的温暖”，更没有“茁壮成长”，而是在饥寒交迫中长大；精神上受着严重戕害，物质上陷于极度贫乏。那个勒紧裤带高喊万岁的时代，至今回味起来仍觉十二分地苦涩。

   我出生时大陆中国人的口粮已经定量；4岁时“三年灾害”开始，我患一级浮肿；10岁时，即刚上小学四年级，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浩劫所谓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席卷中国大陆，而且一搞就是整整10年！那10年正是我们这一代人需要长知识，长身体的最佳时期，一切都在那场浩劫中葬送！接着是被迫的“上山下乡”，接受什么“再教育”，其实不过是“愚民政策”的花样翻新而已！好不容易盼到“改革开放”人们刚刚松了一口气，又来了什么“反精神污染，反资产阶级自由化”；接踵而至的是“6．4”悲剧。

   在那场空前绝后的血案中，有多少无辜的青春生命被枪杀，有多少棵闪闪发光的金子般的心从此停止了跳动！是“6．4”的枪省惊醒了麻木的国人，是“6．4”烈士的鲜血擦亮了国人的眼睛。武装到牙齿的“人民军队”镇压的却是手无寸铁的人民，这是多么绝妙的讽刺啊！我深信从此国人看透了专制统治的本质，对其所有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今天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幌子下，又不惜牺牲人民理应获得的一点点自由，对政治异议人士极尽迫害之能事，强加以“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给予不同程度的打压、迫害，这实在是一种可鄙又可耻的行经！我们都扪心自问一下，这样反人民，反历史发展规律的专制政权，难道不该改变吗？“改变”不等于“颠覆”只是让它真正站到人民一边，让它真正代表民意，反映民意而已！我们这些有良知的人们，遵循“公开、理性、和平即非暴力”的方针；以对话的形式，在宪法、法律的框架内，表述自己不同的政见，其目的也正在于此！也就是说要使现政权更臻健康、完善，改变其畸形变态的现状。可当局却指控我们“颠覆国家政权”实在让人感到可笑！似有吹毛求疵之嫌。假如我们的一纸建议，一封书信就能把国家政权颠覆，那么、这个政权将是何等的脆弱，如此它存在的合理性也就成了问题。而事实并非如此，军队、警察、监狱，如此庞大的国家机器都在正常运行，我们、这些赤手空拳的人们，怎么可能将其颠覆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起诉书指控我“撰写文章，编写、印制非法出版物，肆意攻击我国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制度是一党专政的专制统治；主张结束一党专政，确立多元政治；少数民族自治，构架中华邦联”等。请问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都是法律的执行者，我的所做所为是否违法，你们是最清楚不过的。公民的基本权力有“言论、新闻出版、集会、结社自由”，我所行使的是宪法、法律赋予我的最基本权力，难道公民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力也有罪吗？什么是非法出版物？我的《民主政治启蒙》的小册子，是在合法的印刷厂印制，文中所涉及内容完全是现实社会生活的概括和总结，是人们心中所想，口中所忌的事实而已。毛泽东时代，几千万无辜的大陆中国人死于非命，稍有常识的人是都知道的。邓小平时代89“6．4”的枪声依然响在我们的耳边，人们、包括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还在心有余悸？

   起诉书指控我与王文江等人“欲召集中国民主党辽宁省党部成立预备会”，事实上那只不过是“欲召集”而已，根本没有付诸实施，当然也就更谈不到什么“未能得逞”之类。也就是说此指控的事实根本不能成立，不能成立的事实是断不能成为法律的依据的！

   是的、即使中国民主党辽宁省党部真的正式成立，同样也不违法，因为无论是本国宪法还是法律没有一条明文规定“不允许公民组建自己的政党”，不违法何以会犯罪？当然更谈不到“颠覆国家政权”了。而且就在不久前的全国人大常委会上已经将联合国《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批准，我们的言行是否违法更是不言而喻了。你们的这个“欲加之罪”实在让我一介草民诚惶诚恐，罪名似乎太大了些吧！

   其实我们的言谈举止，全在维护国家政权，我们组建政党，全在完善国家政权！现实社会的腐败更需要我们这样做，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家知道，“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无限的权力也必然导致无限的腐败”。一个政权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制约、监督机制，那么、这个政权必定是一个不完善的政权，至少是一个不健康的政权，腐败的现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们说：专制是产生腐败的温床，专制是产生一切罪恶的根源，因而我们所做的一切决谈不到犯罪，做为最有良知的中国人也决不可能犯罪！在这里我再次大声问一句“谁之罪”？谁是真正的罪犯？可以肯定地说：真正的罪犯是几千年的专制统治，是那些不想放弃专制统治的既得利益者们，他们才是真正的罪犯！

   在此我坚信，历史是公正的，历史也是无情的，在不久的将来，历史一定会得出正确结论！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人，任何力量也决不会阻挡住历史车轮的前进，野蛮、落后与腐朽，一定会被抛进历史的垃圾堆！代之而起的必定是文明、进步、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新世界──一个自由、民主、公正、平等的人人都享受着充分人权的民主宪政的新世界！几千年一贯制的中国专制统治必将消失于世界先进文明的洪流之中！民主政治必将在中国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苦难深重的大陆中国人民就将享受到这甜美的果实！

   以我45年的人生可以证明我无罪！我凭着一腔热血、一片赤诚、肩担道义、背负国任、舍身求法、为民请命，我何罪之有呢？回首大陆中国半个世纪的专制统治，我可以用两句话概括：即前30年不过是一种“宗教式的精神毒化”；后20年却是一种“本能性的物质腐蚀”而已！大陆的中华民族将往何处去？这的确是我们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不可回避的问题。我的同胞们，你们赶快从专制统治的噩梦中醒来吧！民主的中国──真正意义上的新中国正在向我们招手，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同走向美好的明天吧！正所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中国民主革命之祖孙文先生的教诲，今天仍在我们耳边回响！中共前领袖毛泽东先生也曾预言：“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这一天已为期不远了！让我们高举起“民主”这杆大旗奋勇前进吧！

   自由民主万岁！民主中国万岁！

   在此我三次大声问一句“谁之罪”？

   （2002年3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