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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这两天伤感极了。 前几天“大姨妈”在身,心情烦躁,对于大为的冷淡她十分不安,以前她在行经期从未有这样的反应。斯微虽还未离婚,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从心理上、生理上她都不会接受以前的他了。 已近半个月没有和大为见面了,这是从相识以来从没有过的!她很想立即去上海,看一看大为到底怎样了?可是因为工作很忙脱不开身。对于大为捉摸不定的态度,她想起了云谷寺的见习主持,她希望再次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在没有遇见大为以前她有着一个富足的家,婚姻虽不能说和谐,但在别人眼里是完美无缺的。身边的男青年找老婆以她为榜样,一定要找她一样有才能、像她一样漂亮的,但她却对他们不屑一顾;甚至有身份地位的头面人物对她也是爱护有加,却没有一个曾让她心动的,唯独对大为情有独钟。大为的出现令她眼前生辉,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优秀的男人。她曾疑惑大为为什么舍近求远对她一见倾心,她去找她的朋友——云谷寺的见习主持,每当她大事当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就会去找他,转弯抹角地向他求教。这个对《易经》颇有研究的本科见习主持运筹帷幄,他曾告诉她,远方的那个男人对她是一心一意的。其后她不断地向主持问卜,得到的总是令她满意而放心的结果。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她决定还是向主持讨教。
这天傍晚她去了主持的家里,仍欲转弯抹角。见习主持早已猜透她的心思,两相心照不宣,用不着斯微多问,主持带斯微来到客厅。 把厨房门、浴室门、卧室门统统关上,四周都用护墙板装修的客厅此刻就像一只巨大的木箱。“木箱”的中央是一张很大的桌子,主持把斯微带到桌子边上,将一副牌牌面朝上按顺序展开,斯微认得那是一副塔罗牌。斯微奇怪一个佛教徒为何信那流行于西方世界的塔罗牌?只见主持先轻轻按过每一张牌,然后逐一抚摸一遍,再将之叠起,这时牌面朝下了,然后洗牌。在洗牌过程中,主持始终集中精神,似乎他的身体和思想此刻处于真空。斯微也凝神聚气,大气不敢出,看着主持用犹如魔术师般严谨而快速的手势用不同的方式洗了两次牌,然后把牌慢慢聚拢,最后又把它恢复成一叠,横着放回桌子上。 然后,主持要斯微走近桌子来切牌。斯微站到桌边,慢慢伸出手去拿起那副此刻在斯微心里显得十分神秘的塔罗牌,这牌和扑克牌不同,平时不知道玩过多少次的扑克牌轻如鸿毛,而这牌拿在手上却沉甸甸的,仿佛具有了生命。斯微小心翼翼地在那叠叠得齐齐整整的牌上随意拿起一叠,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它的下方,然后再在原先那叠牌中又分出一叠来放在再下方靠近自己站的位置。又按主持的要求,先把中间的那叠牌叠到离自己最远的第一叠牌上,再把这叠牌叠到最后一叠牌上。 然后主持要斯微把这叠牌朝顺时针方向横转90度,变成竖的方向,斯微照做了。接着,主持把这副牌扇形展开,然后问斯微:“问的还是上次那个事情吗?” 斯微点点头。主持叫斯微从第七张开始依序抽出八张牌来,主持把这八张在桌上摆放了一个“门”字形状,然后翻开处于“门”字头上“点”的位置的那第四张牌,斯微看见那张牌上有一些城堡似的图案,牌是倒置的。主持收起牌,又神色严峻地拿来卜卦的签筒,“僻里啪啦”地摇了一通,结果摇出一支下下签! 主持告诉斯微,在她所要了解的那个男人身边有另外一个女人! 斯微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但她却不动声色,面带笑容地坐下,和主持谈论起佛教和易经来。斯微来主持家问卜,从来不说自己的事,只是含含糊糊地要主持自己领会。她是有夫之妇,显然不能直截了当地为另一个男人问卜。 斯微问主持:“你为何用塔罗牌而不用易经求签?那不是泊来品么?”在斯微问卜的经历里,他一直都只用求签的,她期望塔罗牌是不准确的。 主持道:“易经是公认的东方智慧之书,塔罗牌则被认为是西方的智慧占卜。你欲求之签与你的人生、爱情和未来有关,塔罗牌更能挖掘隐秘的发展方向,所以我用了塔罗牌。但我运用易经来揭示牌面所隐含的精神层面,我以为所卜之签会更准确。” 斯微依然微笑着谢了,然后告辞。走出主持家,她一边走一边给大为发短信:“我感觉很多不敢想象的东西已朝我走来。你放心吧,我再不会来打扰你了,只是希望我误会了你,否则我会接受不了打击的。” 然后她去疯狂地爬山,出了一身大汗,感觉头脑清醒了些。已经夜晚了,她还不想回家,她又去了她和大为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那里有她们一起坐过的石凳。她呆呆地坐着,足足有半个时辰,她想她今后的生活,她已回不到过去和谐宁静的生活;她努力清理自己的头绪,但头绪一团糟,心情更是坏到极点。她甚至想到了死!她不愿相信她的猜疑从主持那里得到了“证实”,她无助地向大为发出信息:“我支撑不下去了,救救我吧!” 大为没有回信,他从来未曾这样待她! 斯微好像正在经受着下地狱的煎熬,时间又是那么漫长,她觉得自己正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从未曾这样过。在别人眼里她是女强人,她从来就是意志坚定的女人,可是她这次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好像和人生开了一个玩笑!上海男人真的靠不住!可是她在心里挣扎着,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她开始怀疑主持的法眼了,虽然主持从未失算过,但凡人总会有错的,说不定这次就错了? 好久好久,斯微才从石凳上起身,丝毫不觉得冰凉的石凳已经打上了露水。她有点麻木了,她离开那条令她伤心的石登,沿着小河走了很久。 这个新兴的小县城,近五年才靠着优美的生态环境发展起来。这个若小家碧玉般清丽的生态城市,夜晚是那么的美丽,河的两旁已经灯火灿烂,照着流动的河水泛着点点星光,岸边人家的门前屋后高高地挂着一串串点着灯火的红灯笼,树上张灯结彩,把树木照得若透明一般,好一个清明上河图中的夜景!可是,斯微一点也不觉得。 回到家里,疲惫不堪的她洗了一个热水澡,睡到床上,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剃着可爱的芋艿头的大为,大为的音容笑貌时时刻刻漂浮在她的眼前。她闭上眼睛,可是睡不着;睁开眼睛,眼睛又疲惫不堪;于是她只好眼开眼闭,乱七八糟地想到了老公、女儿、家庭。 老公就在门外的另一个房间里独守空床,而自己却把他拒之门外,为大为坚守;她躲避着家庭,躲避着婚姻,每天不磨蹭到半夜不回家。以前是老公把家当作旅馆,现在轮到她把家当作旅馆了。老公为了挽回婚姻,他检讨自己,以前确实对她关心不够,说她是个好女人,如她肯回头,还是一个完美的家。斯微拒绝了他,她知道她已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再也回不到从前。 女儿实行了完全的“放养”,她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管教女儿。女儿已临近考试,可测验成绩每况愈下,并且她也很久没有和女儿一起吃一顿饭了。 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可是看情形一年半载离不了,这种日子怎么过? 大为的日子现在比她好过多了,却开始对她漠不关心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她的后半生将会怎么样?!真是报应啊! 于是她给大为发短信,其实她不想大为会回信,她已经对大为失望了。 可是,她意外地收到了大为的回信。看到大为的一个“吻”字,她的心情立即阳光灿烂了,半夜里兴奋得难以入睡,情不自禁地又给大为发信:“你这个大坏蛋,我要吃了你!!!” 但她是个敏感而聪明的女人,她还是心存疑虑,她盘算着怎样放下工作,去来上海证实一下,大为到底忙到何种程度?她一定要亲自尝到大为的“吻”才能确定大为的“吻”有多少爱的成分? 这一夜,斯微失眠了。 大为的手机每天夜晚十一点半定时关机,他没收到斯微兴奋的回信。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时,斯微那条在半夜发给大为的短信立即闯了进来。 读了斯微这条短信,大为在心里感叹起来。他可以想象斯微经历了一场非常痛苦的感情折磨,他的一句宽慰的话,立即使笼罩在斯微头上的不祥阴云一扫而光了!可见他在斯微心目中的地位多么重要?她那么爱他,而他却还想在尘埃落地之前尽情放纵一下;在她情绪的低落的时候,既不安慰又不让她放心,还和素不相识的女人偷欢;收拾房间虽然很忙,但他对于她出自内心的关心却嫌耳边聒噪。 原来女人都是脆弱的,别看斯微外表坚强,内心却经受不起任何伤害。她是一匹站着睡觉的勤奋的“马”,但又是一匹特别需要主人及时喂料并且希望经常用梳子梳理它身上的毛,经常与它对话,经常能够拍拍它的脸和她说话有灵性的马。女人的要求其实很低,但是男人往往忽视了,不予重视。 斯微很像凛子。大为是爱她的,但有点不甘心。 在出门上班前,大为把天音借给他的《失乐园》放进包里。离出门还有十分钟,他习惯性地到QQ上去看一下,一般情况下,这时都可以看到斯微在网上,这个时间斯微已上班,经常在大为还没出门前她就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大为打开电脑,果然看见了斯微给他的留言: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醒来就睡不着了 这是我很久以来头一遭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等我 我怎么对你承诺 再说了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对你最好的承诺吗 难道文字语言能代替身体语言吗 “难道文字语言能代替身体语言吗?”斯微是个矜持而高傲的女人,却对大为说出了这样低调的话!难怪有人说,女人只有真正对一个男人好,才会把真正把一切给予男人,会在那个男人身上放纵,才会展示她放荡的一面。 肉体的交融确实要比精神的交融更重要、更艰难。久木与凛子,不正是因为有了肉体的绝配才有惊世骇俗的爱情吗?查太莱夫人和守林人梅洛斯的疯狂之恋、郝思嘉与初恋情人白瑞德的莫名爱情、洛依和玛依的生离死别,周慕云与苏丽珍、许仙和白娘娘、崔莺莺和张生的偷情,哪一个不是因为有了肉体的非常交欢然后才有精神的死心塌地的? 可是,斯微比他小那么多,他的性能力一定会比她衰退得快,她能持否?他们分居两地,大为尚且耐不住寂寞,她若耐得住寂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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