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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亦武作品选编
·《证词》选载之二十一:活着就要不断的越狱
·《证词》选载之二十二:把天地万物都当成赌具
·《证词》选载之二十三:重庆市看守所对我的全套欢迎程序
·《证词》选载之二十四:囚徒半夜值班记
·《证词》选载之二十五:以胡说八道去对付诱供
·《證詞》選載之二十六:同兩位死刑犯鄰居在夜半建立友誼
·《證詞》選載之二十七:搶劫犯老藍一絲不挂地走上黃泉路
·《证词》选载之二十八:特殊部位搔痒让人一筹莫展
·《證詞》選載之二十九:自己撞來當導演,自己撞來坐大牢
·《证词》选载之三十:我在看守们电弧劈啪直炸的大电棒围攻下痉挛
·《证词》选载之三十一:新老犯人一律平等的改革试点牢房
·《证词》选载之三十二:囚犯剃头照像记
·《证词》选载之三十三:死刑犯自杀未遂深夜闹风波
·《证词》选载之三十四:监狱里掀起劳动竞赛高潮
·《证词》选载之三十五:活雷锋转眼就变成杀手
·《证词》选载之三十七:死刑犯穿一只鞋走上黄泉路
·《证词》选载之三十八:死刑犯死而复返庆幸捡回了几天命
·《证词》选载之三十九:刽子手开枪的?那是否来得及回眸一笑
·《证词》选载之四十:“狱”就是两条狗看管犯人不准乱说乱动
·《证词》选载之四十一:反革命与死刑犯在狱中生死搏斗
·《证词》选载之四十二:我带铐撒出一泡永恒之尿
·《证词》选载之四十三:谁把我安排进你的子宫?
·《证词》选载之四十四:我坠入一种无形的铁血秩序
·《证词》选载之四十五:诗人的怪癖想像一旦用在整治犯人上
·《证词》选载之四十六:二十刚出头的农村杀人犯在监狱中学习如何当官
·《证词》选载之四十七:监狱里犯人进行残酷的权谋斗争
·《证词》选载之四十八:囚犯喜气洋洋过大年
·《证词》选载之四十九:杀人犯喊冤未遂记
·《证词》选载之五十:牢里来了个将老婆脑袋一劈两半的疯樵夫
·《证词》选载之五十一:一辆无坚不摧的肉坦克泻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证词》选载之五十二:看守、大盗、诗人斗狠争雄
·《證詞》選載之五十三:我平生第一次自殺如何收場
·《证词》选载之五十四:众犯举杯祝贺我“首次自杀成功”
·《证词》选载之五十五:狱中点菜想像力大比拼
·《证词》选载之五十六:监房中同情就是犯罪
·《证词》选载之五十七:治丧程式同中央首长一样的狱中追悼会隆重筹备
·《证词》选载之五十八:看守所上演江洋大盗王二追悼大会
·《证词》选载之五十九:守法百姓大热天参观一次监狱如过节一般
·《证词》选载之六十:政府通过监狱把政治犯改造成畜牲和野兽
·《证词》选载之六十一:“刑具的作用是强迫犯人思维”
·《证词》选载之六十二:我狂吼一声撞开检察官踢碎玻璃窗迈向虚空
·《证词》选载之六十三:反铐二十四天终把我整成了软骨头
·《证词》选载之六十四:抢劫杀人死刑犯毛胜勇
·《证词》选载之六十五:死刑犯等候点名上路比一百年还漫长
·高氏兄弟:再访上访村
·寻访北京上访村
·北明专稿:不成句的话──《证词》读后给廖亦武的信
·盗墓贼田志光
·余放:成都查禁书市 项庄舞剑意在《证词》
·骚可骚,非常骚
·石之瑜(台大政治系教授):吞痰喝尿的理性
·底层问答
·康正果:老威的箫和啸
·无声的呐喊
·唐晓渡:致本书作者的一封信
·盲人作家张紫葛(上篇)
·盲人作家张紫葛(下篇)
·康正果:破碎的受难——试论廖亦武从诗歌躁动到底层勘探的书写历程
·脸:图片
·金缕曲——读廖亦武先生《中国底层访谈录》
·残疾妇女贾凤珍
·醉鬼的流亡
·法轮功练习者陈氏
·两封旧信
·不太红:诗人之死
·古原:文以载实——读廖亦武的《中国冤案录》(2001-2003)
·《中国冤案录》选登:1970年的十三个犯人的死刑判决
·《中国冤案录》选登:被抄家者廖亦武
·《冤案访谈录·民刊《野草》主编陈墨(上)》
·民刊《野草》主编陈墨(下)
·台胞唐存理
·间谍教授谷正
·六四画家武文建
·思想犯李必丰(上)
·台胞唐存理 (下)
·思想犯李必丰(下)
·六四难属吴定富(下)
·六四难属吴定富(上)
·土改受害者张进谦(1)
·土改受害者张进谦(2)
·土改受害者张进谦(3)
·土改受害者张进谦(4)
·土改受害者张进谦(5)
·疯狂的石鼓
·一个人的十八天
·土改受害者和瑞尧
·记忆随风而逝
·向南,再向南
·土改受害者康朗罕(上)
·土改受害者康朗罕(下)
·致重庆市公安局,涪陵区人民政府、检察院、人大的举报信‎
·答案随风而逝
·基督教传道人王子胜
·土改受害者郭正洪
·基督教传道人王子胜(下)
·老基督徒王子胜-事故及后果
·土改受害者杨自海
·土改受害者杨品英
·退休政府官员苴公
·土改受害者胡成章一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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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虫与动物

   五月份,我先后接到艺术家仓鑫以及高氏兄弟的电话,约写有关虫子或动物的文章。仓鑫在那端兴高彩烈地告诉我,他花钱买了一百多斤面包虫,准备搞一个作品,口气颇似暴发户。我在这里建议他一五一十地数这批虫子,拿出统计部门挑灯夜战的劲,看芸芸众虫是否相当于一个省份,抑或一个国家的人口。除掉黑人黑户与漏报,我国官方公布的总人口为十二亿。
   
   根据长期观察,除开长翅膀的,百分之九十的虫子都肥、亮、行动迟缓,与人中的胖子相仿佛。所以在人多的地方,我这个预备胖子时常喘不过气。令人惋惜的是,本该杜甫一般清瘦、落魄的诗人们,也在世纪之交同官僚、奸商一道,发家致富,火速增肥,并且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愤怒的伊沙为此写过《饿死诗人》,可他本人也早该跨入饥饿减肥的行列;喜欢开会与对话的于坚写过"一只乌鸦",其本人的体积却是一千只乌鸦的总和。有一天,某大报登出革命战士司马南挥铁拳的巨照,后颈窝的肉折子可与朝鲜前人民领袖金日成比美;还有被大伙要求忏悔的顶级红胖余秋雨,等等。《国际歌》里最响亮的诗句是:"哪能容得寄生虫。"穿背带裤的工人瘦子鲍迪埃啊,你几百年后的知音终于在茫茫虫海里找到了,他就是中国的胖子艺术家仓鑫。如果他是统治者,我们这些猪儿虫体形的文化人,都会被他削平手脚,弄成其巨大装置作品里的小小面包虫。
   
   幸好还有高氏兄弟这种理想主义的瘦子在,艺术还有一线希望。高氏兄弟的作品令人惊讶地拒绝被后现代社会所滥用的两性关系,贯穿着一种肃穆的历史/宗教情感,这太不合时宜了。也许他们的命运真和在偷猪者的围剿中无路可逃的濒危动物的命运类似?动物与家畜的区别是,动物是为了自由而生存,它们四肢修长,筋肉强健、善于奔跑;而家畜是为了献肉(献媚)而活着,它们食量巨大,体态笨拙,善于群居。本来猪鼻子的灵敏举世无双,可偏偏没鼻子的京吧更招妇女们宠爱--这是否因为塌鼻子男生越来越多的缘故?

   
   我在这里提请高氏兄弟注意,要利用政府与民间目前对环保的热情,变着法子使自己活下去,并传宗接代;为了物种不像大熊猫一样退化,还得锻炼身体,练习跃扑腾挪闪逃等古老的功夫。为了避开铺天盖地的仓鑫的虫子(非洲有类似的进军蚂蚁兵团,宽一公里,长三公里,黑压压的推进,所向披靡,全啃成光秃秃的),狡兔三窟的伎俩也必须借鉴。
   
   还有一个值得欢欣鼓舞的烹调信息,以贪得无厌著称于世的日本人已开始吃屎,并逐渐成为白领的热门时尚。据信息提供者、成都先锋作家汪建辉描述,供享用的大便有很多品味,比如南瓜;比如丝瓜、刀豆;比如豆腐与肉类,让趋之若鹜的食客们挑点。按吃啥拉啥的进出原理,这些绝对新鲜的大便均由长期吃单一饲料的古典美女当场提供,并有名厨烹制。
   
   我想仓鑫应该高兴,因为他的面包虫装置又有了更广的外延,大便是蛆与苍蝇的故乡,也是百分之七十的害人虫的故乡,勇敢的日本人是彻底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他们终于通过吃屎向虫子宣战了。
   
   更高兴的是高氏兄弟,人虫相争,动物得利,赶紧分头跑向山巅,刨蹄子擂石助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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