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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隆德科维斯特(Marie Lundquist,,1950-)
女诗人。四十二岁发表处女作《我来回走动,为夜收集我的花园》(1992),一举成名。她的诗对日常生活细节的观察独特,意象贴切,语气诙谐平和。“苔儿在印欧语系中击鼓,它们的手是丹麦文”极能体现她的诗歌特点。她至今已发表四部诗集。这里选出的是受到评论界一致欣赏的散文诗《阿斯特拉罕苹果》(1995)
阿斯特拉罕苹果(节选)
1
死者洪水汹涌,当我从地上举起石块。我迄今已有一个可观的收藏。我把它们当作长矛投向稿纸。
2
人很容易被狂风吹起,像一片呼唤飞舞,扑向外界的一切:花粉,苍蝇,远处海滨的笑声。那些挖穴的玩艺。当身体下降二度,视觉和听觉便会消失。水龙头被拧紧。你必须总带着一面小镜。随时你都会碰上一个想证明自己身体状况的人。
3
死者躺在古老的骨房里,听见苔儿在印欧语系里击鼓。他们的手是丹麦文,一种沟壑里使用的语言。胸脯曲线起伏,像是文字造成的。
4
死者露出手腕的内侧,向我展示雕刻家的残忍。为了走近她,我必须毫无惧色地穿越这些雕花大门。
7
死者狂吠,用嘴在挖,只有一件事:把我那只小洞当作藏身之地。
8
死者越钻越深。我起先没注意。事后看见地板上到处是又小又美的沙子金字塔。清扫无济于事,第二天早晨它们又会出现。我能认出它们。它们像薄荷一样让人折服,像埃及。
12
地铁火车司机的劝求并没有生效。死亡的尖却已挤入车门,像一只鼬鼠。我们得怪罪自己,是我们自己在挖掘着城市。人在狐狸穴和田鼠洞里旅行久了,就会忘记太阳是怎样旋转的。终点站总设在地面上。一个简单可辨的制服穿过一节节车厢,推醒睡者,让他们目睹阳光。
13
死亡的手迹平整,如一排牙齿。我惧怕这些洁白、耀眼的东西,它们像弯向一池深而脏的水上的洗礼服。
15
死者把脸垂向地面,叫喊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抽缩的名字。轻和灵魂逍遥是谎。名字飞得并不比长出地面的稻草高。把它们堆放在一起,它们就变成一把细长的梯子伸向记忆,使记忆飞翔。
20
死者几乎不需要什么东西。几粒小小的种子,一点遗忘可植根的水。一个时而可消磨的思想。一个夜晚可一起漫游的翻译──当他们越过更深的深处,讲另一种语言,深海学语言。
24
我的体内有一个死去的女人,死去的女人体内有一个死去的女人,死去的女人……直至最小,小如一颗杏仁。她从未被利用。但水库是存在的,为了让不成熟的人沉溺。那里的水更咸,脆弱始终可触可见,如狡诈的海市蜃楼。女人的优越雕刻在石头上。
38
我无法学会孤独。我只能孤独。远远地观望他们,知道自己缺什么。所有这些死者朝不同的方向散开。他们的笑声把我拉入地里。那是必须配种的东西,必须幽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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