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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吴法宪出现在法庭上时,其妻子陈绥圻还在浙江省绍兴县龙虎山林牧场劳动。 1971年10月30日,陈绥圻由中央专案组审查。1978年经中央批准,结论为“林彪死党,积极参加了林彪反党集团的反革命阴谋活动”。鉴于罪行严重,属于敌我矛盾,撤销党内外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军籍,交空军送浙江省国营农场监督劳动。 1978年8月21日,将陈绥圻移交给浙江省,由该省公安局将陈送一到绍兴县龙虎山林牧场监督劳动。 当吴法宪接受中央重新审查时,中央纪委检查委员会已通知吴,陈绥圻的问题由空军重新进行审理。 1968年5月,由叶群提名,军委办事组下达命令,将本来不是军人的陈绥圻从民航总局调到空军,任吴法宪办公室主任,并成为空军党委常委办公会议成员。 此时,吴法宪已被林家重视,叶群调她来就是“替吴法宪管好家,巩固后方”。 叶群在陈绥圻到空军就任后,很关切地拍着陈绥圻的手,像老朋友一般,还谈了一些妇女更年期的事情……此后,林家经常要交吴法宪办一些很“绝密”的事,由她当他办公室主任,叶群就放心了。 对于叶群的关心,陈绥圻同其他被告的家眷一样,有此受宠若惊。试想,在解放后的新中国,战功卓著的战将们如同一条璀璨星河里的星星,吴法宪在其中不过是普通的一颗,假若不抓住林彪这样的绳索来攀上更高的权位,他和她很快就要暗无光彩。在此之前,陈绥圻知道,丈夫为了靠近这条绳索不知低过多少次头,接受了多少人抛来的蔑视的眼光。就在他的脊梁快被人捣出茧子的时候,叶群给予他们如此恩惠,她有什么理由不拥抱这一切呢?为了老头子,为了这个家,她要向林家献忠心。 1968年5月,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陈绥圻的激情再也抑制不住了,她亲笔给林彪、叶群写信:“您对我们的翔和照顾,永生难忘……”此后,在陈绥圻给林彪、叶群的信中,不断出现这样的语言: “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包含着您对我们的关怀。” “我们庄严宣誓,一定以您为榜样。” “永远忠于副统帅林副主席,海枯石烂志不移……” 1970年6月,陈绥圻接到一个电话,是空军副参谋长胡萍打来的。胡萍报告陈绥圻,林立果要在西郊机场找房子住,陈绥圻听后大喜。她知道,林家的事能摊上谁办便是谁的“幸运”。她满口应承下来。叶群当时就指示: “那太好了。你好好安排一下,一定要搞好一点,注意安全,注意保密。他们需要什么你就给他们好了,我们对林副主席的忠心就是要在实际行动中表现出来。” 后来,她又亲自过问这件事。西郊机场对林立果的住房进行了装修,林立果需要什么,真是应有尽有…… 照顾好林家的“少爷、千金”,这是陈绥圻以一个女人的敏感窥视到的接近和效忠林家的一条捷径。 林彪把儿子、女儿放到空军,自然为吴法宪和陈绥圻讨好林家创造了条件。这是条件,也是优势。她知道,林家的吃、住、用基本上是邱会作这个总后勤部长和他老婆原敏包揽了。在这一点上,她不及胡敏。靠近林彪的黄永胜和项辉芳也有其优势。她知道叶群这个情欲横流的女人与项辉芳有距离,她利用项,还得哄着项,原因是她看中了项辉芳的男人。如果项不为此与她争风吃醋,就算项辉芳为她贡献了一个男人……除此外,许多事也被李作鹏和老婆包揽了。于是,陈绥圻和吴法宪便抓住机会,要尽尽照顾好林立果这只“老虎”。 “老虎”的“虎”比林彪的“彪”尽管少了三撇,但“老虎”绝不是个等闲之辈,大有“子随父”的劲头。林立果到空军后就拉起一帮人,尽管林立果才二十出头,与他同龄人相比,他显得富有心计,加上他见多识广,陈绥圻明白把他捧起来,有百利而无一弊。吴法宪抛出的“两个一切”她没少在枕边吹风。 1970年7月6日,周宇驰在空军党委常委办公会议上传达了吴法宪的“两个一切”陈绥圻便推波助澜。她发言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林立果对空军建设非常关心,提出了一系列重大问题……林立果是天才、全才,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十多天后,在吴法宪、陈绥圻等安排下,林立果在空直机关二级部副部长以上干部会上作了所谓活活用的“讲用报告”,陈绥圻带头喊起了“向林立果学习”的口号,一连喊了十七句,嗓子都喊哑了。 除此外,从1968年开始,陈绥圻在林彪、叶群的指使下,伙同吴法宪等人,从空军派出二十多人,以选“外事工作人员”为名,在全国各地为林家挑选“美女”。陈不仅组织、指挥,了“选美”情况直接向林彪、叶群汇报,还亲自到北京一些地区选美,并把她的家作为叶群的“审美”地点。 1971年夏天,一名叫吴统成的军人发现了林立果在广州进行阴谋活动,向空军党委写信。陈绥圻不假思索地当即扣压…… 在中国的传统道德中,男女婚姻的夫唱妇随是一种美德。假若用这一点来评判吴法宪队绥圻的感情,他俩无疑是一对“模范夫妻”。这一点或许叶群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才和林彪把诬陷迫害罗瑞卿等老干部的任务,把空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吴法宪。或许正是因为这对“模范夫妻”的夫唱妇随,吴法宪才对她表现出忠贞不二的感情。如前所说,在这些被告中,吴法宪的生活作风是相对检点的,他对陈绥圻也是关心的,据说有一次陈绥圻生病,吴法宪守在病塌前流出了眼泪。包括吴法宪在狱中的表现和牵挂,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这样似乎为中国的传统婚姻找到了一个支点,那就是只要结合,男女之间便有了共同的利益。只或惜,他们的根本利益只为了一个“权”字! 陈绥圻和吴法宪为了权,权力使他俩默契如一,权力使他俩狼狈为奸,权力使他俩“恩情似海”。但也就是权力,使他俩各奔东西。 “9•13事件”前夕,陈绥圻还在筹划王辉球、王秉璋、曾国华、邝任农、刘锦平以及他们的老婆到林彪家接受叶群的接见并请他们看电影。陈绥圻提供给叶群受接见人的名单,这样既替叶群联络了部下,又替丈夫疏通了在空军主要同事的关系,这是她这个吴办主任工作的一部分。 到了9月中旬的那段日子里,种种恐怖的信息,使她必须像看一场梦一般一来看待昨天。她开始烧毁一切与林彪、叶群有关的证据,包括林彪、叶群讲话的记录本,林家送给吴家的条幅等。 做完这些,夫妇俩度过了一段清冷的日子。他们都清楚自己的结局,彼此对剩下的时光感到珍惜。前几天,吴法宪受周总理之命到西郊机场处理禁空时累坏了,陈绥圻便让他躺着为他按摩身体。陈绥圻气喘吁吁地为他按摩,吴法宪的泪水打湿了枕巾…… 此时,他俩最担心的是他们的五个孩子。他们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在部队,长女在北京内燃机厂当护士,余下三个女儿都在上学。过去,夫妇俩拼命地为权力而争;现在,权力像一朵云彩飘然而去。如今命都难保了,还怎么庇护这几个孩子呢? 吴法宪在临去人民大会堂之时,他情不自禁地凝视着身边的孩子,孩子们还不知道他这一去再难回来。最小女儿起床晚了,怕上学迟到正伏在餐桌上风卷残云一般吃早餐。他想多看她一眼,可她一直埋着头,只有小嘴里传出呼呼拉拉的声音。他心里一酸,这才明白刚才陈绥圻嘱咐他一定要活着回来的意思。 车在门口已经发动,他向门口走去。这时,小女儿问他:“爸爸,星期天去不去颐和园?” 去颐和园?这是女儿说了好久好久的话,他一直脱不开身。他这时突然感到做一个普通百姓也是很有意义的。要是能让他过几天老百姓的日子多好啊…… “……”吴法宪想说什么,但他喉咙已经噎住了。 吴法宪上车走了。 陈绥圻似乎明白了他最后一眼的全部内容,那眼神成为在她心目中定格了许久的特写。但她在三十六天后,也失去了自由。 在人们的印象中,吴法宪是最怕死的。他怕死是因为有陈绥圻和他的五个孩子,对陈绥圻的爱怜和对孩子的歉疚使他要争取活下来。 1980年夏天,孩子们来探监。他得知陈绥圻已经从农村回来,而且空军党委已明确指示:“吴法宪的女儿考上大学不受吴法宪的影响,考得上就上。”他的大女儿考上北京师范学院外语系,三女儿考上了北京无线电技样。他彻底相信了党的政策,他是五个主犯中交代材料最多的一个。 陈绥圻在那段接受改造的日子里也活了下来。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长达九年的改造。劳动使她认识了许多东西,包括做一个普通劳动者的意义。农场每月发给她五十元的生活费,她节俭地生活,回到北京时还给孩子们带回了一点积蓄。 她是从广播中得知审判吴法宪。此后,她每天五点钟就早早地起来听广播。当听到吴法宪还能保住性命的宣判时,她振臂高呼了三遍“共产党万岁”! 吴法宪有一子二女住在广安门车站东街15号。其子吴××从部队复员后原分配在湖北荆州,他逞着户口没去报到。在闲居的生活中,他给胡耀邦写了一封信,要求解决当地的户口和安置工作。此要求在审判吴法宪结束后就得到答复。审判前夕,他还要求给父亲当辩护人,但在探监时被吴法宪劝阻了。审判的日子里,他们三人保持了沉默。 陈绥圻在吴法宪判刑后不久也得到处理,空军政治部根据中央指示,经审查复议,给陈绥圻定为行政十六级,作退休处理。 不久,吴法宪活着同她见面了。他同陈绥圻在山东济南市过上了他们向往了十来年的平常人的生活。 这时的陈绥圻已是一个对他体贴入微的家庭主妇,吴法宪从她那里找到了早年失去的许多东西…… 黄永胜保外就医后被安置在山东青岛。 他的妻子项辉芳没有同去。在五个主犯的妻子中,项辉芳的感情生活是最不幸的。 在审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主犯开庭的第二天下午,项辉芳向学习组汇报了自己的四点思想: 一、拥护公审林、江集团,拥护公审黄永胜; 二、希望组织上在公审后尽快解决她的结论问题; 三、她和孩子有些东西在吴法宪原来的住处,怕被作为黄的东西没收; 四、说她不是黄永胜的亲属,再次提出和黄永胜离婚。 这是项辉芳一段较有意思的思想汇报。 项辉芳从拥护公审和拥护公审黄永胜,到不承认是黄的亲属,并再次提出离婚,这不是简单的划清界限、表明态度,何况这在“文化大革命”中常发生的政治冲突婚姻的男女们走过的老路,在八十年代初已基本上被人们淡忘了。至少可以得出结论,项辉芳和黄永胜的感情并非完全是政治冲突。 可以证明,项辉芳同黄永胜在感情上存在矛盾。矛盾之一是黄永胜虽已年过半百,但沾花惹草的习性仍未改掉。黄在聂帅手下工作时,因同一个地主的女儿发生不正当的关系,挨了批评才到东北去投奔林彪,而在东北也做了不少风流韵事。他同项辉芳结成百年之好的一开始是否改掉了这毛病不得而知,至少广州到北京后,项辉芳对此事是有所觉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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