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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掩卷后的余思)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當然更多的人是一直處于艱難坎坷之中。文革檔案,政治歧視像鬼影一樣跟隨著他們,既被壓在社會底層,又無經濟細胞去一弄“大潮”。經濟拮據、生計無著,更兼年歲漸老,精力日衰,謀生重擔尚乏力支撐,有何余興去回味,二、三十年前之陳年舊事?
對第一類人,我知曉他們已在中共的體系之中嘗盡甜頭,樂不思蜀。對心肝被權勢和利益燻黑了的人我只能說聲永遠的“拜拜 ”。
對後兩類人,我則要發出誠摯的呼吁。朋友!請從生財的嘻笑和拮據的煩惱中超脫出來。二十八年前那段我們行進在紅旗派裏的歲月畢竟閃爍著不尋常的光輝。盡管那時我們年輕、狂熱,心智上曾受蒙騙愚弄,但我們是站在受壓制受迫害的民眾一邊,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發出的反政治迫害的呼喊是正義的。我們無愧于社會和人生。而今歲月東流,韶華已逝。雖兩鬢飛霜,但額上的皺紋裏當藏有更深刻的思索;雖飽經風霜的眼珠不再漂亮,但卻更能洞察世事的潛質。在這有人要塗改歷史誤導後人,美化行凶者,誣陷受難人之時,你們不應無動于衷,置若罔聞。你們要把歷史的真相告訴後代,要揭露說謊者的真正居心。二十八年思想的沉澱,應該有更深刻的結晶。要想在中國大地上永遠杜絕政治迫害的悲劇,只有建立完備的民主政治。今後如有社會改革的波瀾興起,我們應以贊許的眼光目送我們的後代投入其中。
有位“李一哲”大字報運動中的主將之一,也曾是“紅司吶喊”的頭頭和“八.五”思潮的戰士曾慷慨陳辭﹕“我們一定要記住在第一次文化大革命中犧牲的烈士,我們要在他們的紀念碑上寫上‘生得偉大、死得光榮’。”
在往後的歲月中,我獲悉這位中共政治黑名單上的人物以其精湛的美術造詣和勤勉的勞作獲得了豐碩的經濟收益,我為他高興,同時也想問問他,還記得那句慷慨言辭嗎?我十分主張建造一座文革紀念碑。不過碑名應是“文化大革命中遭中共政治迫害的死難者和反抗中共政治迫害的犧牲者紀念碑。”
昔日的仇恨可以淡化,但歷史的事實不可塗改。我預期,回憶二十八年前廣州紅旗派的故事所激發的感情和思索,有助于我們在今後的民主鬥爭中更加堅定和理智。
公元一九九六年于纽约
备注:本文原收集在1996年出版的文集<封杀不了的历史>中。现作者将其单行重印,并汇集于<人民文革丛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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