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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二國際的建立─馬克思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的交集與分歧
十九世紀八十年初以來,歐洲各國一些工人運動活動家就開始謀求新的工人運動國際組織。為此,他們召開過一連串的國際會議。1881年在瑞士摩爾召開了由瑞士社會黨人籌備的國際會議,來自德國、日本、俄國、美國等12個國家的19名代表出席會議。1883年法國工人黨分裂後居多數地位的“可能派”也在巴黎舉行國際工人會議。1886年“可能派”又在巴黎召開了國際工人會議,法、德、奧、瑞典、比利時、澳大利亞的代表與會。會議委託“可能派”於1889年在巴黎博覽會期間召開國際工人代表大會。於是“可能派”得以標榜自己是國際公認的法國工人政黨。1888年,英國工聯在倫敦召開了國際工會代表大會,英、法、意、荷蘭、比利時等國共有122名代表參加。會議把德國社會民主黨和法國蓋德派排除在外,並再次委託“可能派”負責1889年大會的籌備工作。
由於法國蓋德派和德國社會民主黨在一系列會議和將要召開的1889年大會中均被排除,於是他們憤而要另行召開國際工人代表大會。蓋德派擬定於1889年法國大革命100週年之際在巴黎召開。德國社會民主黨則準備在瑞士召開。
恩格斯獲悉了這些情況後大為緊張,本來他是不主張召開國際大會,成立新的國際組織的。因為他清醒地看到,在歐洲工人運動中,馬克思主義遠未被多數工人組織所信奉,而對馬克思主義不屑一顧的英國工聯主義,法國“可能派”觀點卻很有影響力,在這種情況下,組織新的國際組織有可能會使它們更加壯大。然而現在情況不同了。“可能派”與工聯配合起來要召開國際工人代表大會的勢頭已不可擋。而僅有兩個對馬克思主義尚表尊崇的德國社會民主黨和法國工人黨(蓋德派)又在分歧和躑躅之中。他不得不緊急行動起來,不顧69歲高齡,“像一個少年一樣投入戰鬥。”他來回奔走,穿梭溝通,說服規勸蓋德派與德國社會民主黨攜手合作,放下那些非原則事務上的歧見,共同籌備大會。恩格斯對他們說:“趕快宣佈你們的代表大會吧,在各國的社會主義報刊上聲張聲張,好讓人們知道你們居然還存在。”否則“人家都會跑到布魯斯派代表大會那裡去了。”
於是乎一方以法國“可能派”、英國工聯、英國社會民主聯盟為主導,另一方以法國蓋德派,德國社會民主黨為主導,兩個國際工人代表大會都在密鑼緊鼓地籌備中。這顯然是一個分裂情勢。一些國家的代表感到痛心,在預備會議中,他們都提出儘量設法使兩個大會合併。德國黨對此也頗猶豫。但是對法國“可能派”切齒痛恨的恩格斯堅決反對合併。他說:“一味追求聯合,會使追求聯合的人走上一條最終和自己的敵人聯合而和自己的朋友和同盟者分離的道路。”可見他已把“可能派”等視之為敵。他並指示蓋德、拉法格等盡力展開活動,終於,兩個大會分別召開。對此,恩格斯喜不自禁地說:“不管怎樣,“可能派”和社會民主聯盟要各自在法國和英國溉☆I導地位的陰謀完全失敗了,他們要取得國際領導權的妄想則失敗得更慘。”“這是一個輝煌的勝利。”
1889年7月14日法國蓋德派、德國社會民主黨主導的大會在巴黎召開,與會代表407人來自19個國家。7月15日法國“可能派”、英國工聯主導的大會在巴黎另一個會場召開,與會代表606人,但來自外國的代表比前一個大會少。會議期間又有人為兩個大會合併作了努力,但亦歸於失敗。
兩個大會如此互不相容,似乎它們在理念上有很大分歧。但看一看兩個大會的內容就可得知情況並不如此,甚至可以說兩個會議的精神相當一致。
兩個大會都著重討論了勞工立法問題,要求實行八小時工作制,禁止14歲以下兒童工等。
兩個大會都強調爭取普選權的重要。前一個大會的決議說:“在無產者被剝奪選舉權和其他民主權利的國家,無產者應當用他們擁有的一切手段爭取普選權。”後一個大會的決議亦說:“經濟改革只能是勞動者獲得徹底的政治自由和選舉權的結果。”
兩個大會都強調各國黨獨立自主的思想,不主張建立一個國際領導機構。
兩個大會都沒有就成立新的國際組織做出決議,也沒有制定共同的綱領和章程。
尤為重要的是兩個大會都強調了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前一個大會的會場上有一個巨大標語是:“從政治上和經濟上剝奪資本家階級,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化。”而後一個大會則在決議中強調:“大會敦促勞動者盡力組織起來,以便在時機到來時奪取現在壟斷資本獨佔的生產資料和分配手段,並用來為全體國民謀利,而不是為特權階級謀利。”
同樣至關重要的是兩個大會都沒有推崇暴力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
7月20日兩個大會都在“公社萬歲”,“國際萬歲”,“社會共和國萬歲”,一片振奮人心,昂揚激越的口號聲中降下帷幕。
兩個大會唯一的不同點是前一個大會確定全世界工人階級均在每年5月1日那天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上街頭舉行遊行集會,而另一個大會沒有。
考察第二國際的建立,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一,十九世紀末期,本來就不在歐洲工人運動中居指導地位的馬克思主義此時更加式微。這也就是恩格斯為什麼會那麼緊張的原因,他深恐一旦“可能派”等取得國際工人運動的領導權。馬克思主義將連一席之地都沒有了。然而兩個大會都否定成立國際領導機構的必要,則說明了恩格斯的擔心多餘得可笑。而這可笑又印證了恩格斯內心的虛浮。
二,無論是英國費邊社還是法國蓋德派,無論是法國“可能派”還是德國社會民主黨都主張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這個主張構成近一個世紀裡社會民主主義的核心思想。而這也是馬克思主義的核心思想之一。故此項是社會民主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的交集。
三,由於兩個大會都不提及暴力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經典馬克思主義的另兩個核心思想,這當是兩個大會與馬克思主義的根本分歧點。故此,列寧所說:“重新恢復起來的國際工人運動組織立即在一切重大問題方面都站到馬克思主義立場上來了。”是不顧事實的瞎說。恰恰相反,兩個大會的議程內容均說明了它們都是行進在社會民主主義的軌道上。這也就是在下一次大會上(1891年)兩個大會終能合併的思想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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