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九八动荡中，与学生运动并发的是暴民肆虐。一群群禽兽不如的流氓、歹徒疯狂地扑向华人社区。他们抢劫商店、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尤其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竟有组织地、大规模地轮奸、奸杀华人妇女。他们一边施暴、一边猖狂叫喊：“就因你们是华人就要强奸你们！”顷刻间，印尼华人犹如坠入人间地狱。

   关于印尼华人悲惨处境之形成和中共应负之责任，笔者在拙文“南洋华人苦境成因之我见”中已有谈及。(见<明报>六月九号论坛版)在此有必要从另一个角度加以探讨。

   近年来中共大打民族主义牌。修孔庙、祭黄陵。高唱民族尊严的曲调；大谈民族振兴的宏论。似乎它一向最具民族感情、最维护民族尊严和利益。谁要揭露它一党专政的反动性，谁就被它指控为“挟洋自重”，甚至被诬蔑为“汉奸”、“民族败类”。有鉴于此，确有必要揭开中共为它自己披上的华丽面纱，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些什么货色，以辨其“民族感情”之真伪。

   对于政权的执掌者来说，其民族感情大致体现在这样几个方面：一、继承发扬本民族的优良文化传统。二、珍惜、坚守祖先留下来的国土。三、在本民族民众遭受外来伤害时，以适当方式维护之。

   关于第一点，奉共产党理论为圭臬的中共对中国优秀文化传统之悖离早已“有口皆碑”，无庸赘述。对第二、第三两点，我们且来看看事实。

   五十年代，中共把黑龙江省江东六十四屯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拱手让给了苏联。

   六零年，中共与缅甸签订边界条约，把云南江心坡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让给了缅甸。

   六一年，中共与尼泊尔签订边界条约，把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让给尼泊尔。朱穆朗玛峰原全在中国境内，经此条约，劈了一半给尼泊尔。

   六二年，中印边界战争中，中国获胜。但中共却指令获胜的中国军队全线大幅度后撤。不但放弃收复了的麦克马洪线以南九万三千平方公里土地肥沃、雨量充沛、气候温和、极适农耕的固有国土，而且还要从麦克马洪线后撤二十公里。

   六三年，中共与巴基斯坦进行边界谈判。又把两千多平方公里的国土划给了巴基斯坦。

   直到今天，中共在钓鱼台、南沙群岛的主权问题上对日本、南洋诸国均采取妥协退让的态度。

   几十年来，中国的国土在中共手中不断流失乃至出卖于人，如此糟蹋祖辈先民留下来的生息之地，是如假包换的败家子、卖国贼，它还有什么资格颜面去奢谈民族感情，去自诩什么民族尊严的捍卫者。

   在本民族的同胞遭受伤害时，中共是怎么做的呢？印尼华人的遭遇很能说明问题。

   印尼华人对祖国感情极深。五、六十年代他们曾对大陆政权寄予莫大期望。创业有成者，以经济实力回注神州。有杰出技艺者(如羽毛球运动员梁小牧一家)回国效力。更多的人则送子女回国读书，以继承中华文化。可是，中共怎么对待他们呢？平时能利用就利用。一旦灾难来了(如九三十事变后的苏哈托疯狂大屠杀)就无情无义地抛弃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承受大难。其后，印尼华人血迹未干，中共政权就去跟苏哈托政权搞什么关系正常化。对其针对华人的种种民族歧视、民族压迫措施(禁用华文华语、关闭华人学校、剥夺华人参政、强迫华人更姓改名、放弃中国国籍、加入印尼国籍等等)装聋作哑、听之任之，以至苏哈托政权更加有恃无恐。

   世界上所有国家都有权按照国际法保护自己的海外侨民。当年苏哈托政权强令印尼华人加入印尼籍时，中共政权就应提出抗议。要求它停止这种抹杀印尼华人的个人意愿，违反国际惯例的作法。否则，就应予以杯葛和制裁。在印尼华人被迫加入印尼国籍并遭受迫害后，中共应呼吁国际社会予以谴责，及运用适当方式进行干预。可是，中共政权却敛声屏息，袖手旁观，一派冷血无情的姿态。当海外华人群众自行起来集会示威抗议印尼虐华暴行时。中共政权驻外使馆竟指使那些亲中共的侨社组织不去参加。

   中共政权有胆量用机枪坦克进行“六四”大屠杀；敢于向台湾发射导弹来恐吓两千一百万同族同胞，却不敢对苏哈托政权发出一星半点，哪怕仅仅是文字上的谴责。

   糟蹋割让国土，抛弃出卖海外侨胞，中共的民族尊严何在？民族感情何在？那顶“民族败类”的帽子究竟谁才合适戴？当然是中共自己。

   中共既是民族败类，却又要装模作样地高举民族主义大纛，何故？无他，有三：

   一、邓小平的“六四”屠城把中共推到了人民的对立面。九十年代的“经改”又使其意识形态濒于破产。在这种社会情势下，中共急于找到一个途径化解人民与之的对立情绪，急于找到一个精神武器以挽救其信仰危机。它终于找到了，这就是所谓民族主义。他企图把人民重新收集在由它高举的民族主义大旗之下，把一党专政和受其压制盘剥的民众调和在民族主义的溶剂之中。

   二、中共欲借助欧美国家的资金和技术来发展经济。欧美国家的民主理念、人权思想亦趁此突破竹幕而进。这些思想理念本系普世真理，适合所有国家和民族。但对于中共的一党专政却极为不利。中共务必极力抵御之。狭隘民族主义可以成为它的最佳抵御武器。它把普世的民主人权观念说成不符合中国国情，把欧美民主国家对中共一党专政的批评说成是对中国内政的干涉，对中国主权的侵犯，以煽动狭隘民族主义情绪来阻挡民主人权理念在中国的传播。

   三、海内外一批为中国民主事业艰苦奋斗的人们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赞扬。中共政权对此又恨又怕。它急于要找到一个方法，来抹黑他们，抵消他们在中国人民中的正面影响。于是，遂把他们污蔑为依附洋人，损害国家民族利益的“洋奴”、“汉奸”、“民族败类”。以通过毁损这些人的形像来摧毁中国民主运动。

   考察中国现实，可知中共打民族主义牌已打出一定的成果。前不久美国驻中国大使尚慕杰访问清华大学，该校学生向他提出的某些充满狭隘民族主义情绪的尖刻问题，便是例证。

   为什么一些知识分子、青年学生会认同中共的伪民族主义？受欺骗蒙蔽固然是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是某些人感到中共阵脚已重新站稳，与之合流可以分得美羹一杯。他们佯作不知中共民族主义的狭隘、虚伪与谬误，假扮率真地去亲吻中共所举的伪民族主义之旗。他们扭曲灵魂去为一个专制政权出力效命，并从中分得一份佳肴，却又要把自己卑劣的行径美化为给国家、民族服务尽忠。他们把纣桀描绘成明主，从而得以把自己的助纣为虐解释为争民族尊严、民族兴旺的壮举。<中国可以说不>、<为中国声辩>、<在妖魔化中国的背后>等就是这出酸丑大戏中的几个典型剧目。

   在这种现实情况下，我们中国民主运动的参加者不可掉以轻心，除了戳穿中共的伪民族感情外，还应考虑怎样在民主斗争中辅以正确的民族主义内容。中共打民族主义派，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够打？我们应该打，而且要打得正确、打得好。要用我们真正的民族感情去冲涤中共的伪民族感情。

   注：本文系笔者于1998年6月下旬及7月初应纽约<自由时报>“民主论坛”版主编洪哲胜先生所约撰写的系列短文。其他三篇(思索之一、之二、之三)于7月上旬刊登于“民主论坛”版。这一篇未获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