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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凯文集
<人民文革论>(人民文革丛书卷四)
·序--造反派与三种人 宋永毅
·论人民文革--为文革四十周年而作
·附录 三年文革与两条线索
·文革造反运动与文革造反派之评析-为文革三十五周年而作
·附录一:湖北工人造反派领袖胡厚民的法庭陈述
·附录二:武汉中级人民法院对胡厚民反革命案进行公开审判情况(节录)
·文革浩劫,谁是制造者、谁是蒙难者
·论文革前夕中国社会的阶级结构和社会冲突--兼与王绍光先生商榷
·论文革中反政治歧视反政治迫害的民众斗争-为文革三十五周年而作
·鲜血凝成的价值-评杨曦光力作《牛鬼蛇神录》
·附录 “造反派”公案未了,杨曦光,你不能走
<历史潮流--社会民主主义>
·小引
·第一章、資產階級在民主革命中的兩重性
·第二章、資產階級的頑固導致社會革命和馬克思主義產生
·第三章、馬克思主義在歐洲工人運動中不居指導地位
·第四章、馬克思、恩格斯堅與社會民主主義者相區別
·第五章、社會民主主義的源頭
·第六章、第二國際的建立─馬克思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的交集與分歧
·第七章、伯恩斯坦主義與米勒蘭入閣事件─社會民主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的激辯
·第八章、馬克思主義的極端─列寧主義
·第九章、社會民主主義從理念到现实-走向执政2
·第十章、從社會民主主義到民主社會主義─理念的更新與發展
·第一節、社會黨國際的《法蘭克福聲明》─社會民主主義重新結集後的政治宣言
·第二節、英國工黨“國有化”情結探討
·第三節、德國社會民主黨在意識形態上新的開拓和貢獻
·第四節、民主社會主義的改革舉措─政府干預
·第五節、民主社會主義的改革舉措─社會保障、福利制度
·第六節、民主社會主義的改革舉措─工人參加管理
·第七節、瑞典社會民主黨的不懈探索
·第十一章、“歐洲共產主義”的來源與去蹤
·第十二章、东欧共产党的改宗与重生
·第十三章、三民主义--中国版的社会民主主义
·第十四章、歷史潮流豈可阻擋
·結語
·後記
续作
·对天安门“扭送”事件的另类思索--“勇士”亦应反思
·“凑热闹”下的任意臧否、扭曲历史
·那兰性德网友:诚恳地请您一起来唱这首歌
·赵燕案,美国的种族歧视与中国的政治歧视
·我所亲历的中国族内歧视和美国的种族歧视及其他
·《百元捐款 人道援助》募捐、送捐报告表 (刘国凯制)
·《百元捐款 人道援助》受捐情况一览表(刘国凯制)
·茉莉,我有文革光荣感!而你中了中共御用文人的奸计
·伪劣的中共文革史与误入歧途的民间文革反思
·没有文革史何来文革反思
·中国社会民主党代表团访问欧洲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纪实
·我从自己的经历体认发动维权斗争的空前壮举及其他
·“十年动荡”社会状况之列表概述
·柏林大会上与我有关的一些情况--不得不作的澄清
·我的心理状态与茉莉的心理状态以及其他
·一个积极面对生活的家庭 (访欧散记之一)
·王先生的肺腑之言与张小姐的慷慨陈词(访欧散记之二)
·准流浪汉看到荷兰洋妞诡谲的目光(访欧散记之三)
·自行车文化蕴涵的社会生态(访欧散记之四)
·性交易合法化与性泛滥的正反逻辑(访欧散记之五)
·法国社会党总部在哪里(访欧散记之六)
·面对十缕冤魂的沉思
·请不要给外界不友善的人士以笑料--致高寒、余杰、廖亦武等会友的公开信
·无可沟通的偏执--读“也谈‘人民文革’”有感
·在洛杉矶文革40周年演讲会上的发言
·一、共产党对文革的处置术--变造历史和禁止研究
·二、为什么缄默失语
·三、文革之解析
·四、共产党否定的是哪个文革?
·五、对负面评价人民文革的几点商榷
·六、正面评价人民文革的意义
·洛杉矶演讲会上关于社会民主主义的发言
·历史不可变造、公理岂容践踏(修订稿)
·冷兵器交战的追杀效应与文革一代的集体噤声
·中国人心变坏过程之探究
·请面对事实,请积德--致某网名的公开信
·世纪大谎言怎么登上《北京之春》的大雅之堂
·从陈果仁、黄永新等到杨先生女儿的判案--我对美国陪审团制度的深度质疑
·摒除体制内伪文革史、澄清体制外偏颇观点,重建真实的文革史--在中国自由文化运动第一届年会上的书面发言
·一、共产党御用文人伪文革史之针砭
·二、体制外偏颇观点之澄清
·三、“人民文革” 命名质疑之解释
·过入境关的思虑与对策--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
·民间电台里的声波和见闻--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之二)
·华叔和林昭寰意见的分歧以及我的见解--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之三)
·与“长毛” 同台作街头演讲--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之四)
·拜访刘慧卿-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之五)
·从“革马盟” 到“社会民主连线”-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之六)
·空手而归与满载而归--赴香港出席文革40周年座谈会集锦(之七)
·中国社会民主党给海内外同胞的新年献词
·敦促中国共产党给予“右派分子”及其家属赔偿书
·中共政权与中国社会的现状及中国社会民主主义者的任务
·一、不同的领导人面对不同的世界
·二、中共新一代领导人新的统治术
·(一)、放松浅层自由;扼制深层自由
·(二)、收缩专政防线、扩大政治基础、强化镇压手段
·(三)、收买精英阶层、制造表象繁荣、煽动民族狂热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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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革命简析》1986年英文版序言(现从英文译回中文)

   安妮达。陈

   刘国凯这篇名为<文化革命简析>的长文是我们第一次能够从中国的印刷品里得到的对于文化革命那动乱的前三年的全面分析。尽管它是一篇异议人士的抗议性记录,作者却力求远离情绪化地对文化革命和毛泽东进行客观合理的分析。再次面对那错综复杂的文革年代资料时,他力图从纵横两个方向捋清各类不同的社会力量,不同种类参加者的不同行为动机以及导致他们成立组织或变换同盟军的动力。刘的目的,正如其文前言中所道,是从社会分析的角度来剖析文化革命。

   他用三个贯穿始终的论点来揭示那些繁杂的事件。首先是阐明为什么会有两个截然相反的派别保护伞:“造反派”和“保守派”。在各种各样的社会群体-学生、工人、农民、职员等等中,哪种人会参加哪一派,或哪派都不参加?为什么学校里的两派红卫兵会对立互斗?对毛的个人崇拜在这一代人的意识中产生并形成了何种影响?工厂里的工人是怎样响应号召造反的?他们为什么以及怎样也分裂成了两派?是由于哪些1966年以前就在学校与工厂中存在的无法解决的紧张因素,在人民中间造成了如此的对立?该文力图回答这样的一些问题。

   由于每一派都“在挥舞着红旗”,时时令人极难区分哪个战斗队属于哪个阵营。刘国凯试图用两把社会政治因素的钥匙来进行清理-“阶级出身”标记和政治身份(如是否为党员、共青团员,积极分子或政工干部)。因为这两种因素对人一生中的立场影响如此之大,以致于能够成为一个人对现状态度的指示器。享有既得利益的人多半参加“保守派”,而那些社会地位低下的或实际上遭受政治迫害的人,多会参加“造反派”。刘国凯为这两大类人发明了两个新词“甜头派”和“苦头派”。有了哪种人归于哪个范畴的检验基础,他便可以说明广大城市地区各单位里的(学校、工厂、行政管理机构、以及其它企业)派性结合的大致格局。

   找到了了基本规律之后,刘国凯觉得也有必要点出某些特别情形。比方说,为什么王洪文这样一个属于“甜头派”的政工干部却成了造反派?或者,为什么郊区大工厂里原本不属于既得利益阶层的工人大多却会参加保守派,而不象中、小工厂工人一样大多选择参加造反派?或者,为什么在他自己的工作单位(一个税务局)里,有一些出身不好的本属于“苦头派”的干部,却会在1966年支持保守派?

   刘国凯力图说明为什么上述例外并不能颠覆他的基本观点(如,一个郊区大厂的工人可以白天是本单位的保守派,夜晚则是一个造反派)。同时,他也试图说明的这种特殊性常会搅乱派性组织背后的本质问题,因此反而会令人对文化革命做出错误的解释。例如,最近几年,许多外国评论员(甚至我接触的某些中国人自己)错误地把红卫兵看成是一群类似暴徒的流氓,或在回忆中将工人之间的武斗描述成稀里糊涂,毫无原则和一团混乱的复仇打斗。刘国凯认为必须查清派性组织的社会根源的动因之一,也是基于他想要纠正上述错误观念。

   上述图解之外的一个巨大社会群体是农民。为什么大多数农民都参加保守派?或者,为什么,当他们投靠造反派的时候,他们是否倾向于全村一块加入?

   至今,十分缺少关于农民在那三年中的政治行为的研究。西方研究中国的专家们的普遍看法还是文化革命对农村地区触动极少。刘国凯则展示出一幅截然不同的图画。总的说来农村是没有做好全面动员的准备,可是,一旦农村的民兵受到保守势力的召唤参加武斗,则会表现出十倍于城里人的粗暴和凶残。投入武斗的农村民兵不仅数量大,而且手段凶狠。事实也是这样,许多大规模的武斗,如广西地区,都是以农民为一方,城市居民为另一方。刘国凯试图为其做出解答。

   贯穿全文的第二条线索是道德。作为一个文化革命的参与者,刘国凯强烈地感到自己必须对其作出道德上的评判。为维护不公正的现状而战斗的保守派是非正义的一方。那么,造反派的正义性是否优于前者呢?是的,刘说,许多情况下都是这样。尤其是当他们面对保守派法西斯式的屠杀而奋起自卫的时候。然而,在文化革命中期,当一些造反派头头被那个他们曾经反对过的社会政治体制拖拽进去后,他们便开始利用其掌握的群众数量以攫取个人权利,于是造反派逐渐“变质”。此后的两派之争即随之变得既无原则也无意义了。

   今天,我想,象刘这样仍然强烈地沉浸在20多年前的造反派情景和情怀之中的几乎无人可比!但是,当然,刘为讨还公道而耿耿于怀二十多年的义愤和忆念,也向人们展示了某些异议政治活动家的内心世界。在这种意义上,本文极大地帮助我们了解其它一些此类前造反派红卫兵于七十年代再次投身于民主运动的情感动力。

   贯穿全文的第三条线索是,刘力图在繁杂的文化革命动乱背景中理清政治精英和普通大众之间的关系。显然,免不了先要围绕着毛的角色问题。毛真的是要通过文化革命反对官僚体制吗?什么是他的“阶级斗争理论”的真实含义?把这些放到社会实践中后究竟产生了何等效果?文化革命造成的灾难有多少应该归咎于毛?刘试图通过系统地展示毛在那三年之中每个转折时刻的言行表明,毛其实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马基亚唯利式的政客。他证明毛怎样挑动一派红卫兵斗另一派红卫兵;先挑动学生斗工人,后挑动工人斗学生;挑动干部斗干部;挑动部队斗部队。如果,在任何情况下他看起来象是个人民救星的话,如1966年,当出身不好的学生在“红色恐怖”中遭受根红苗正的学生迫害时幸得他的解救,于毛而言不过是借此打倒其政敌的权宜之计。

   那么,党的顶级官僚们如刘少奇邓小平者之流呢?他们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否由于他们政治上名誉扫地,就能认为他们都是毛的权术操控下的诚实和无辜的牺牲者-人们今天力图塑造的形象?刘国凯反驳道,在文化革命之前的岁月里,正是他们这些人应该担负起营造对毛个人崇拜以及后来“法西斯主义”总爆发奠定基础的责任。刘国凯也依据详细的证据辩驳道,在文化革命初期,在他们那场以失败告终的,为从毛的屠杀中逃生而挑起大规模的群众之间的仇恨时,其凶残恶毒丝毫不逊于毛。实际上早在1980年,刘国凯就已经对毛身后的政权提出了如上所书的研判。

   最后,大量的中下级官僚和军人呢?他们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了保护自己及其子女的利益,刘国凯指出,在用权势和不正当手段操控和摆布群众方面,他们的本事与其上司的做法一脉相承。一些尚未遭受红卫兵冲击的干部总是迅速组织起自己的保皇队伍来对抗造反派。或者,有时他们甚至与自己的权力范围内的其他干部一块,设法利用造反派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现象为一般规律派性之外的复杂情况又增添了一种组合。

   在按时间顺序将文化革命详细排列之后,刘国凯以探讨这场运动遗留下来的各种正反影响结束这篇长文。关于武斗的灾难性后果,怨恨和暗斗普遍寄身于各级干部和高级领导-在党的最高领袖之中,在将领和毛的几个心腹之间,军队和地方之间,以及各地区和各部门的干部之间。但是,群众里却发生了一种质的升华。在这些长期被操控的小民中萌生出摆脱愚弄的思潮。他们首先意识到何谓真正的“民主”。

    作为红卫兵时代之一员的刘国凯

   透视刘国凯并找出他的感情所在,就必须了解其在中国社会中所处的地位。1945年生于四川省一个知识分子家庭背景的他,由于父母在50年代初期由祖籍武汉调到广东而成长于南国。象那个时代很多出身于中产阶级家庭的青年人一样,他学习上成绩优秀,政治上满怀理想。同样地象那个时代很多出身于中产阶级家庭的青年人一样,他政治上的积极热情遭到党团组织的冷漠,事业上的雄心壮志也因60年代逐渐强调的阶级路线而受阻。因此他无法升入大学。1964年,家里的一位朋友帮他在郊区一个税务局的分支机构谋到一份基层税务助理员的工作,那是文化大革命爆发的两年之前。

   他的工作是在农村集市上向农民收税。对他而言这是一段大开眼界的经历。通过日常接触,他看到了中国社会现实中的黑暗面,这是他在税收书籍和大众传播媒体中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到的。作为一个被人痛恨的税收员,他亲眼见到了贫困无助的情景,毫无生气的经济运转,农民的痛苦,并由此感到这些现象不是孤立和偶然的,而是一个先天不足的政治制度之下不可避免的产物,尽管由于工作出色他被批准加入税务局团支部。

   此种新的政治身分使得刘在运动初期并未象大多数家庭背景不好的青年那样走进造反派红卫兵。当文化革命在1966年爆发时,他与其他的共青团员都被动员起来,税务局的党支部指示他们写大字报漫骂围攻局里出身不好的同事。这使刘国凯觉得自己是站在当权派的立场上与自己的良心作对。他的内心压力更因其母亲被所在单位列为斗争对象而倍觉苦恼。“当我对那些用大字报攻击我妈妈的人深感气愤的同时,”刘国凯回忆道,“我意识到自己也正在对无辜者做着同样的混帐事…… 但同时又为自己的这种反动思想感到恐惧。”

   1967年,当他被精简下放到一个工厂去当工人之后,他不仅立即参加了工人造反组织,甚至当上了一个小头头。可能由于此前身为基层税收员的阅历,刘国凯在文化革命武斗中的观点与学生造反派红卫兵有某种程度的分歧。“在阅读许多学生红卫兵小报‘批判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罪行’文章时,我倒觉得他提出的措施其实很有道理,尤其是在发展中国经济方面。”可是另一方面,刘国凯又觉得文化革命“给了人民向官僚主义猛击一掌的大好机会。”这种立场…… 在反对官僚主义的同时支持脚踏实地的经济政策-是那个时代正确的政治方向。直到在70年代中期,由于大量的与刘国凯同时代的各种各样人都被下放农村象农民一样干活而目睹了农业艰难困苦的另一面,才逐渐接受了他的观点。

   奉毛最高指示镇压造反派组织的行动始于1968年夏季。有幸的是刘国凯仅只被迫在厂里一次“相对而言还算文明”的批判大会上挨了一场斗争。但是他却为眼见全国上下在所谓“清理阶级队伍”和“一打三反运动”中愈演愈列的恐怖行为而极度震惊:

   1968年夏秋到1971年年底,是人民共和国全部历史中最黑暗、最恐怖的一段。这是“血统论”甚嚣尘上时期,“阶级斗争”的大棒四处挥舞,人人胆战心惊至极,个人崇拜之风刮得举国上下走火入魔,造神运动的喧嚣声嘶力竭到疯狂的顶点,精神奴役的枷锁沉重得令人窒息。这是成千上万个家庭遭遇悲惨命运,滥捕无辜,妻离子散时期。草菅人命的宣判和形形色色的冤狱遍及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善良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撮踩着他人向上爬的政治丑类们的顶戴花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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