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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水文集
·论‘三鹿’的倒掉
·爱他就成全他——有感于冉云飞先生和他的朋友
·我所见识的大陆新闻界
·《零八宪章》呼唤新型政治家
·杀人不过头点地
·讨薪民工
·小布什留给中国人的两句箴言
·牛博网解封有感
·我们,再见
·贵州德江政府与民为敌
·央视被烧穿的脸
·中国的政治禁忌
·2009年的灾祸与梦想
·“躲猫猫”民调:真权力与假民意的苟合
·谎言总是被愚蠢自证
·中国需要“平民窟”
·震灾罹难师生名录何以成政府机密?
·汉字复繁是自卑心理作祟
·中国将崩溃
·驳中国不能搞多党制论
·以何和解何以宽容?
·政府就是拿来批评的
·冯翔不是最后一个自杀的地震灾区官员
·震灾孪生姐妹骨灰制成陶瓷艺术品
·面对流氓化的权力,邓玉娇的选择无可指责
·官方对邓玉娇的二次强暴
·邓玉娇宰掉的是一个什么货色?
·灾民不是国家意识形态祭坛上的供品
· “周老虎”案揭幕糊弄公众
·杨佳:杀手与英雄
·杨佳是中国制度转型的撬动者
·中国人将以北京奥运会为耻
·伟大的共产制度扒粪者——悼念索尔仁尼琴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华美幻象
·奥运会乱弹
·“刘翔收黑钱了!”
·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当负刑责以谢罪天下
·“周老虎”吃民不吃官
·毒奶释放出制度的毒性
·奴才“学者”阎崇年,该打!
·杨佳案凸显政府显性和隐性双重暴力
·奥巴马当选总统与中国何干?
·季羡林背影里的北大
·杨佳母亲露面牵出三桩连环案
·“假虎案”终审真相仍被遮盖
·“解放思想”难破30年改革僵局
·奥运圣火传递与爱国无关
·CNN错在哪里?
·两根愤怒爱国的黄瓜
·民主制度是解决西藏问题的钥匙
·中国地震救灾须向国际社会紧急开放
·将9万名罹难者姓名镌刻在四川地震纪念馆
·良性施压迫使中共在震灾中回归人道
·范美忠事件观感
·坠毁救灾军机掩藏的秘密
·警察打记者事件拷问广东“解放思想”(图)
·政协委员大赦提案说明了什么
·把政府和官员象“吴老虎”关进铁笼子
·重判许霆5年广州中院偏袒银行
·“艳照事件”暴露群氓之恶
·中国特色意识形态
·殉道者胡佳
·雪灾暴露深层痼疾,欠账迟早是要还的
·一个劳教犯引发的对劳教制度的控诉
·记者诽谤案:官权与民权的较量
· 陕西华南虎造假,凸显制度性弊端
·由华南虎事件观中国社会生态
·“权力是一剂春药”
·钱塘潮该诅咒,杭州政府更改诅咒
·中国需要一场扒粪运动
·政治对文学的投影——我看“中国作家实力榜”
·敬悼日本记者长井健司
·文坛乱套,作协乱伦
·香港的“一夜情”
·警惕山西黑砖窑事件不了了之
·黑砖窑事件是人治的惯性发作
·枪毙郑筱萸让政治恐惧蔓延
·限价牛肉面:兰州官员是法盲加市场盲
·“黑窑工”呼唤农民工国民待遇
·中国崛起背景下的文化荒原
·贪官挑战中共
·2006年被遮蔽的中国人权
·12岁女孩考验国家诚信
·北京奥运会上喊出你的心里话
·持枪权与自由权
·叶利钦是可以仿效的
·物权法:国产变党产的合法化
·北京奥运会猜想
·萨达姆不是最后一个被送上绞刑架的独裁者
·解散中国各级官方作协——中国作协存在的唯一理由:言论出版不自由
·中共的反腐与权谋政治
·社会公正是和谐秩序的内核
·深圳警方公开示众色情者的人权侵害
·《南方周末》与央视前主持人黄健翔之争及其他
·大陆影视圈还有什么能拿来交易?
·乞讨作家洪峰知耻而后勇
·金正日在步萨达姆后尘
·衙门最高法院
·社会民主化的三阶段性——兼论“高智晟现象”
·9.11,人性的证明
·“富士康事件”牺牲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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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监狱手记》(1-5)

一个真正信仰民主自由的人,在中国极权制度下如若不经监狱淬火,其对信仰的勇气和真诚值得怀疑。三次牢狱经历深深留在记忆里,见证了自己的成长,见证了求自由的苦难和快乐。 ——题记
    【作者手记】1989年、1994年、1998年三次牢狱经历,在写作上不以时间为序,可能给阅读带来不便,但不会影响当局严酷制裁关押政治异见者的事实判断。这部牢狱手记,据手头保留的资料,笔者从1994年第二次坐牢写起。第一次坐牢的文字和图片,1989年、1994年两次被警方抄家搜掠,直到出狱也没有归还。完整全面的牢狱经历,只能留待以后再做充实扩展。
    一 海南岛第一个政治犯
    (一) 第二次被捕
    从甘肃流落到海南岛快一年了,关闭了广告公司,我专心编写两本书。1994年年初,“六四”五周年就要来临。该做点什么来纪念?我想到把自己在89年的经历写出来,于是跟香港一家有交往的出版公司谈妥,由他们出版发行。“六四”真相,应该让更多的中国人知道,人们不该淡忘它——不该忘记那些倒在枪口和履带下的无辜者;不该忘记仍在监狱的人;不该忘记处处遭受压制、艰难维生的六四参与者;不该忘记亡命海外的人们;不该忘记死难者的亲属。明知道会被编织罪名再次被抓起来,但我无法克制内心冲动。我只是不愿选择沉默,不想做懦夫。英雄无法选择历史,而历史却需要英雄,哪怕是庸人眼里的悲剧英雄。我们别无选择,除非选择苟且偷生。我们不是英雄,只是捍卫自己说话的权利。
    在海口白沙邮局租信箱时,一大串号牌钥匙,我独独挑选了“68”号信箱,图个吉利顺口。巧合的是,我被海口市公安局内保处抓捕的日子竟是1994年6月8日,不免让人产浮想联翩。进入六月,海口台风季节来临了。我住在海淀岛这栋新建的居民楼顶层。台风雨连续下了好几天。狂风暴雨摇撞着窗户,雨水沿着四扇窗户缝隙,源源不断灌进房间,地板上一片汪洋大海。害得我手忙脚乱,抗洪救灾。《六四大写真》、《海南黑社会全记录》两部书稿基本完成,放在一只大行李箱里。我想等等,再找资料补充修订。在自我封闭的日子,每天晚上,我去市区接妻子下班,顺便散心、吃饭。一个礼拜没有去邮局拿邮件了。妻子说,她下班后,可以顺便取邮件,我制止了。我不愿把内心的恐惧传染给她:我预感到邮局是危险的陷阱。这个念头,我从来没有明白地告诉过崔青海和妻子,我不想牵连他们。6月8日午后,暴雨间歇,我决定冒险去白沙邮局一趟。在营业大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进入后院,穿过值班室。几个男子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玩扑克牌,他们望了我一眼。我迟疑了一下,径直靠近摆放在办公楼梯下的一排绿色铁皮邮箱。快速打开信箱,拿出信件,转身离开。突然,一个穿白衬衣、20岁出头的男子堵在唯一的出口。“68号信箱是你的?”说话间,夺走我手里的信件,查看起来。“你,干吗?” 我回话当口,对方拿出一个证件在我眼前迅疾晃了一下,双手抓住我,大声说:“我是公安局的!来人啊!” 四、五个便衣警察闻声围了上来。刚才从他们面前经过,大意了,没有觉察出他们的身份。信封上的地址已经表明了我是信箱的主人,说多了没有用。铮亮的手铐铐住了我的双手。背铐。一只胳膊搭在脖颈,一只胳臂扭在背后,双手铐在后背。我听见自己的肘骨节嘎巴、嘎巴响,钻心的痛,差点背过气。觉得自己两条胳臂断了,疼得我大声乱骂:“你们是什么人?我犯哪条法了?操你妈,有种开枪啊!”“市局内保处的,你做了什么应该清楚。哎,蛮嚣张啊你,敢骂我们,找死啊你。”“你们这是绑架!”“你的同伙是谁?说,你老婆在哪里?你才放出来几年啊,又搞搞正。说不说,写的东西哪?”我戴过土铐、前铐,以前见过背铐都是铐逃犯和重刑犯的。一会儿,汗水湿了衣服。手表、call机、钱夹、身份证、记者证、钥匙链,全被他们搜出来摆在桌子上。领头的年轻男子拿着我的身份证,兴奋地给局里电话汇报:“逮住了,对,一个,是他……快派车来。”我挣扎着被按住蹲在地上。他们对照过几个证件,然后连同信件,谨慎地装进牛皮纸袋子里。被他们按住蹲在角落里,双臂象遭刀劈一样,疼得我浑身打抖。汗水打湿了眼镜片,眼前一片模糊。漏洞出在哪里?后来我才知道,公安局在邮电局都有便衣随时检查可疑邮件。直到今天也是如此。从来不要轻视你的对手。我心里闪过念头,怎么通知亚男和崔青海,赶快躲起来,保管好手稿,不要被查收。这是“犯罪”证据,不能落入他们手里。从他们在邮局蹲守,可以判断,其他人行踪他们并没有掌握。只要我严守口风,崔不会暴露的,妻子没有什么对付公安的经验,就难说了。看来他们已经摸透了我的底细,要逃脱严密的追捕罗网,几乎不可能。我索性坐在水泥地上,咬紧牙关,不吭声。
    (二)抄家,疲劳审讯
    我被拽到邮电局二楼办公室,便衣头头让人指认是我办理信箱手续的。一个男子盯住我端详了半天,说时间久了,他记不清楚体貌特征。便衣让对方翻找我租信箱的收款收据。果然找见了,上面留着我用化名的签字。拿了收据,几个便衣拥着我下楼,推进刚被叫来的白色警车。雨又下了起来。我弯腰半跪在后座,四周坐着便衣。手臂完全麻木,失去知觉。血染红了后背。那个穿白衬衣的便衣发现了,告诉头头。头答,马上到局里了。警车鸣着警笛,穿行在灯光斑斓的大街。窗外是陌生的街景。我被带到海口市公安局内保处办公室,50开外的李科长亲自审问。背铐打开。审问进行当中,被搜去的call机响了。他们警告我,对方问起在哪里,就说跟朋友在一起,其他不要乱讲。是妻子的电话。问我在干吗,要我在她下晚班后去接她。话还没有讲完,旁边的警察摁断电话。他们例行问过我的家庭、学校和工作经历,仔细盘问我跟哪些六四分子保持来往,怎么了解海南黑社会的。我回答自己一个人写作,没有其他人参与,全部资料来源于海内外媒体的公开报道,以及自己和同学的血与火的经历。审问了一个小时,他们急着找到其他人的线索,拿到书稿。5个警察带我去抄家。我被重新戴上手铐。这次用前铐。两只手腕浮肿,皮肉磨破了,手铐嵌进肉里,仍然钻心的疼,但要比背铐好受许多。我唯一担心的是崔青海暴露。警方很可能依据我从海外媒体获得的大陆没有公开的六四内情,捏造借口给我定罪。我想妻子不会受到牵连的,她什么也没有参与,大不了是知情不报。如果见到妻子,暗示她不要提起崔青海,那我就放心多了。我担心警察单独审问妻子,她没有经验,会全部交代出来。警车来到海淀岛,我有意拖延时间,借口刚搬来,不熟悉周围的环境。我指挥着警车在楼群的小巷子转来转去。都没有吃晚饭,警察买来饼干和矿泉水,在车上草草填饱肚子。我想妻子下班不见我接她,她会打call机,我没有回音,她会预感到我出事了。如果见不到她,这也是一个警报办法。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我指点来到楼下。警察用衣服遮盖住手铐,我没有闹明白他们的意图。警察跟房东老头子说明身份,一起上了六楼。房东老头疑惑地望着我,什么都没有说。李科长跟他用海南话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警察分头在几个房间搜查,很快发现了行李箱里的书稿。信件、照片、相机、采访本、通信录、现金,刊登六四和黑社会的书报,全被当作证据摆在茶几上。他们逐件翻看起来。警察问我,妻子几点下班。他们似乎不很关注她,我暗暗松口气。搜取的物品登记后,警察让房东在登记册上签字。他们点完现金,问我数额后,又告诉房东,然后放回原来的地方。我提出给妻子留张纸条,他们同意了。我写道:
    亚男:我在市公安局政保处,警察正在调查取证,我一个人还好。以后没有人照顾你,你要保护好自己。去找韩超或者办事处的朋友,他们会帮助你的,最好找一个律师。家里拿走的物品,房东知道。暂时不要告诉家人。刘水 即日
    李科长看过后,嘟哝了一句,说:“写上,让你老婆明天上午来局里。这些是什么人?”我说:“现在可以电话告诉她,这是甘肃省办事处的老乡。”科长瞪我一眼:“不行,你们不能通话。你是省里督办的大人物,把这些人划掉,重写。”我在纸条末尾补充写上:“我一个人关在局里,明天上午可来政保处找。”又在人名处抹了几笔。“让你重写没有听见吗?要么不要留了。”“没有纸写了。”旁边一个警察说:“对你很客气了。”他拿过笔重重地涂抹掉人名。
    换过血衣,鞋子,我又被带回局里,继续接受审讯。我留的纸条,写明我一个人,就是暗示妻子,其他人是安全的。但愿她能明白我的意图。直到两年以后,我才知道,她读懂了我的意思。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当天晚上回家,还准备跟我算帐,怪我没有去接她。房东告诉她我被抓的消息,她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竟半夜跑到海口市公安局找我。6月9日,她再次去公安局“自投罗网”,当即被关进了拘留所。15天里,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当夜,我被强制接受车轮突审,6月9日凌晨,我头脑异常清醒,三个警察护送我走进海口市公安局秀英收审所。
    (3)见面礼
    (3)见面礼
    当走进监狱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多么热爱自由。
    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在车上,警察拿出一张《海口市公安局收审决定书》,让我签名。我借着灯光扫了一眼,上面填写好了姓名、年龄、籍贯、住所等个人情况,下面有一行文字“现决定羁押收审。”盖着大红公章:海口市公安局。日期:1994年6月8日。一个年轻警察递过钢笔。我握着笔没有签名。
    “以什么罪名关押我?”
    “我们还要调查,把你送进去,让你好好想想。”
    “这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妻子没有关系。”
    “我们要调查你妻子,这还要你说?”
    警车沿滨海大道往秀英区驶去。我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示意打开签名。对方说,等会儿,马上到了。又拿回了钢笔。车子穿过凌乱、稀疏的郊区农民房,驶近一座灰色的庞大建筑,高墙上拉着电网,探照灯还亮着。一道大铁门挡在前面,一个荷枪武警伸手示意停车。
    “市局的,送犯人。”
    铁栅门打开,车子驶入一个空荡荡的院落。一长排连体房子中间有一道大铁门,旁边挂着木牌:海口市公安局秀英收审所。我原以为会被送去看守所。虽然搞不明白收容所的性质,心里还是暗暗松了口气。1989年在兰州华林坪看守所,被关押了两个月。看守所的黑暗、严酷,至今铭记在心。登记,签名完毕,三个警察簇拥着我穿过一道小铁门,进入一个很大的院子,这才是真正的监区。一排水泥房子正对着刚进来的大门,遮住了院子里的其他建筑。大门内侧两旁平房,依次挂着“第一审讯室”、“第二审讯室”……小木牌。径直被带进一个大房间。看设施布置,这是收审所办公室。送我来的警察跟一个男子打招呼,寒暄,他们彼此很熟悉。铐子打开,一张表格推在我面前,连同决定书,我唰唰签名完毕。搜身,张开两臂。半包“阿思玛”香烟,打火机,被掏出来。我说,这个留下吧。送我来的警察说:给你留下,你是二进宫了,知道该怎么做。我乘机点燃一只香烟。打火机让拿走了。值班警察用手捏了捏烟盒,又塞进我的衬衣口袋。我留下香烟有特殊用途。坐牢,是戒烟的大好机会。我的腰带、皮鞋全被没收,丢在房间角落里。那里层层叠叠有几百双各种款式、质地的鞋子。搜家时,我特意换了一双旧皮鞋。我明白这次落到警察手里会被重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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