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裸模风波》后记:寻觅自由 1999年3月中旬,采访归来的一天黄昏,在深圳红荔路一家书摊,我偶然翻到《新闻人物报》刊登的那则寻找小诗的寻人启事。此前,就留意到舒勇的行为艺术。我当即拨通了寻人启事上的联系电话……恰巧接电话的就是舒勇。
不是发现了小诗的行踪,而是获悉了采访舒勇的线索。
那时我在香港大公报《大周刊》做记者,那篇至今广泛流传的报道《中国环保艺术第一人》,刊登在1999年10月8日总307期《大周刊》上。准确定位了舒勇在大陆环保行为艺术领域的前卫和先锋姿态。
某天,舒勇来深圳,两人沿深南大道边走边聊,间或坐在草坪上继续交流。突然萌发了写长篇报告文学全面挖掘舒勇、报导环保、细数行为艺术的念头。我旋赴广州实地采访拍摄。2000年大年夜,我写下自序“裸体,在明暗之间”。那个春节,我每天以5000字的速度写作。前半部完成后,原签约连载的某周刊发生重大变故,未能刊发。书稿展转广州、深圳、长沙、南昌和北京的出版社和报刊,都说题材很好,但是,没有一家愿冒“色情”嫌疑的风险。偶然间,广东人民出版社编辑陈娟小姐看到了书稿,推荐给《广州文艺》杂志编辑陆龙威女士,陆女士鼎力向新上任的主编赵怡生游说,赵当即拍板全文刊登,尽管他还没有看到后半部分的几万字。2000年第9、10期《广州文艺》连续两期刊发完毕。我对他们心存感激!年底,中国作协报告文学学会来函通知,该文获选“2000年度全国最佳报告文学集”,将由漓江出版社结集出版……完整出版单行本仍是我内心难以消磨的“情结”。
5个年头过去了。贴近采访舒勇的初衷一直延续到今天。舒勇的重大行为艺术活动每年举办两三次。采访素材一直在增加,书稿不断在加厚。与其说我在寻找最佳出版时机,不如说在等待。
在急剧变革的中国,甚至在全球范围,社会重大变革的过程,一般遵循这样三个阶段:初期是由艺术家、诗人、记者等创新社会观念;第二阶段,由哲学家、作家、政治家,在理论上将这种观念完善;第三阶段,推动政府施行变革。欧洲文艺复兴、日本明治维新、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大陆改革,莫不按照这个轨迹运行。我无意于拔高行为艺术,但它那种强烈的观念冲击力和颠覆性,谁又能够否认?赞同嘲弄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这也是我忠实记录“舒勇现象”发生过程的目的所在。
慢慢回味,我不再是简单地从职业角度打量行为艺术,打量舒勇,不知不觉中吸引我的是行为艺术倡导的生活方式——自我、个性、自由。虽然,这种表达方式总受到惯性思维者的阻击——咒骂、质疑、愤怒,原因在于瞬间压缩了人们的期望值与现场的距离感,然后,便是释然,释然带来的快感太过迅速。因为不满足,自然就是愤怒——这个“艺术家”是“我”——日常化的意象,随意的场所,简单的创意——“我”应该是主角,然而,“我”并没有行为。打破这种僵局,还需要回到艺术的起源问题。当代艺术大师、理论创建者之一的德国博伊斯,把自己的艺术创作,称为“社会雕塑”,把整个社会组织、政治以及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变为雕塑创造的媒介。他的宣言式口号就是:“不仅人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而且人人当下就是艺术家。”这一口号给当代艺术带来了新的生命力,不仅拓宽了艺术家的视野,而且拓展了艺术观众的基础。在这一口号之下,美术馆和街头、商店、工厂、住家等的分别就消失了,艺术家和观众之间的隔阂渐渐消隐。艺术走出美术馆和画廊,走上街头,脱掉道貌岸然、故作神秘的外套,开始与观众面对面交流。
本来,舒勇、裸体、行为艺术都是一个符号,都是有限的手段,环保也退到次要位置。开放、包容和文明,才是应有的价值和意味。我的笔下出现的舒勇、裸体艺术、行为艺术,跟一个旁观者或记录者初始眼光打望的一切,是完全吻合的。从写作立场上而言,我忠实于事实真相。“我喜欢看流血的伤口,因为它是真实的。”我也提供了对立的观点,详实的背景资料。也许我不赞同你的行为艺术,但是我不反对你做行为艺术。其他则是我笔力不逮的。
与其说我欣赏行为艺术,不如说行为艺术天然具有的叛逆、另类、颠覆属性,让我欲罢不能。它可能存在的片面和极端,甚至伤害,我不能一一准确预想,那就留给有心人通过电子邮件与我交流。
感谢诸多艺术和传媒界朋友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和图片,暂未联系上的作者,请及时告知我;也非常感谢徐浩然、黄端等同仁,提供了许多原始素材!
2003年4月12日 刘水 于深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