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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波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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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潜流」 而是「泡沫」(上)推荐《潜流:对狭隘民族主义的批判与反思》
·不是「潜流」 而是「泡沫」(下)推荐《潜流:对狭隘民族主义的批判与反思》
·大陆媒体中的美国大选
·砸了饭碗又如何?
·中国——宏观稳定,微观动荡
·人民权力意识已经觉醒
·拒绝歪曲历史和掩盖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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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屠杀而屠杀的野蛮之最


   继7月7日英国伦敦的连环恐怖爆炸案之后,7月23日凌晨埃及红海旅游胜地沙姆沙伊赫再次发生连环爆炸,造成90人死亡,240多人受伤。
   这是埃及近10年来发生的最惨重的恐怖主义灾难。
   恐怖分子选择7月23日,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这天正是埃及的国庆日,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也正在沙姆沙伊赫度假。
   一 反驳为恐怖主义的三种辩护
   在当下中国,反美反日反台独已经成为民族主义者宣泄仇恨的三大出口,无论什么性质的打击,残忍的恐怖袭击也好,航天飞机爆炸也罢,只要是落在美、英头上的灾难,大陆媒体上都会有幸灾乐祸的欢呼,大陆民族主义者为恐怖主义的辩护也随处可见。于是,中国大陆出现了一类极为病态的爱国者,他们居然用为恐怖袭击鼓掌和为恐怖主义辩护来表达爱国之情!
   然而,无论出于怎样的情感,也无论在表面上说得如何头头是道,但任何为恐怖主义的辩护都是站不脚的。
   (一)恐怖屠杀无国界
   一种非常流行的论调认为,当今世界的主导力量是西方,唯一的超强是美国,所以,伊斯兰极端分子的恐怖袭击主要是针对西方人、特别是美国人。然而,在埃及的恐怖爆炸中,死伤的平民大都不是西方人,90名死者中只有9名外国人,其中西方人5名(英国2名、意大利2名、荷兰1名人,其他4人来自乌克兰、俄罗斯、捷克和以色列),240多名伤者中也只有28名外国人,其余的死伤者全部是埃及人。
   其实,埃及作为中东举足轻重的大国,一直是恐怖袭击的目标,除了刚刚发生的连环爆炸之外,从1993年到2005年,恐怖分子先后在埃及制造了16起恐怖袭击,造成160人死亡,250多人受伤。
   埃及之所以一直是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一是因为埃及与美国关系密切;二是因为近年来埃及是维护中东和平的关键性角色,也是巴以和平进程的主要推动者。今年2月8日,正是在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的主持下,旨在推动巴以和平的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约旦四方领导人峰会在沙姆沙伊赫举行,以色列总理沙龙与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实现了四年来的首次握手。
   再联系到:
   2002年10月12日穆斯林大国印尼旅游胜地巴厘岛的系列爆炸事件,造成202人死亡,330多人受伤。
   2003年11月20日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市中心发生连环爆炸,造成至少7人死亡,105人受伤。
   2003年7月4日和11月9日,在沙特首都利雅得发生炸弹袭击案,共造成52人死亡。造成至少17人死亡,122人受伤。
   2003年8月7日约旦驻伊使馆前发生爆炸,造成11人死亡,40人受伤。
   2005年2月、3月、5月、7月,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先后发生多起爆炸事件,共造成包括前总理哈里里在内的数十人死亡。
   同时,自萨达姆政权被英美武力推翻以来,发生在伊拉克的诸多恐怖袭击中,死伤者的绝大多数都是伊拉克平民。特别是2004年3月2日发生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和卡尔巴拉的两座什叶派穆斯林清真寺的系列爆炸事件,造成271人死亡,约500人受伤。
   由此可见,所谓的恐怖主义专门针对西方人之说,完全不能成立。
   有人说,在美国占领下的伊拉克,尽管恐怖袭击的受害者大多数是伊拉克人,但那也是针对美国,即用平民生命来打击美国。
   然而,暴力反美是一回事,用平民生命来要挟美国是另一回事。如果不用平民生命作人质,暴力反美或许还有些合理的理由,而一旦用屠杀平民生命来反美,就与绑匪毫无区别了,根本得不到任何意义上的辩护。极而言之,即便是对一个恶棍的报复,也不能用屠杀恶棍的亲人来进行一样。
   何况,美国的倒萨之战并非邪恶战争,而是推翻暴政之义举。
   (二)贫困并不必然产生恐怖主义
   另有论调认为,“不公正的国际秩序造成的贫困,才是孳生恐怖主义的温床。”按照这种论调,哪里最贫困,哪里就应该有最多的恐怖分子。然而,首先,放眼世界,并非所有的贫困地区都是孳生恐怖主义的温床。比如,最贫困的非洲诸国很少有恐怖分子;亚洲的穷国巴基斯坦,的确产生过许多恐怖分子,但是最贫困的柬埔寨、老挝、孟加拉等国,并没有孳生恐怖主义。恰恰相反,恐怖主义的主要孳生地是盛产“黑金”的地方,是中东地区的石油富国、特别是第一大石油国沙特阿拉伯,本.拉登就是沙特阿拉伯人。而且,在时间上,恐怖主义的兴盛与中东石油经济的飞跃基本同步。
   其次,建立遍及全球的恐怖组织、训练用不完的人肉炸弹和在全球展开恐怖主义活动,肯定需要大量金钱,没有阿拉伯富豪们的大量资金支持,恐怖主义不可能变成世界性灾难。于是,人们看到当今世界的两种完全不同的富豪:美国及西方的诸多富豪们把大把钱财投入世界性的慈善事业,而阿拉伯的某些王公贵族及富豪却把大量金钱投入到恐怖组织的经营和恐怖活动的实施,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基地组织的头目本.拉登。
   本.拉登的全球性恐怖组织与他从事的全球性经济活动密不可分。他本人的财富至少有3亿美金,仅在欧洲他就控制着60多家企业,他还是苏丹、利比亚和也门几家银行的大股东,这些银行专门为犯罪集团洗钱;他还能调动大量资金到海湾金融中心、巴林市场以及伦敦金融市场从事投机买卖;甚至美国的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都在无意中加入到本.拉登的生意网中。因为,可乐等大部分不含酒精的饮品都含有水溶性阿拉伯胶,它们大部分由苏丹的跨国大公司阿拉伯树胶公司来制造,而拉登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无怪乎《华盛顿时报》惊呼:世界上每售出一罐软饮料,就会出现一个骇人的可能性——本•拉登的财富有所增加。
   世界上所有的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大都来自不正当的手段,比如,秘鲁的“光辉道路”靠绑架、暗杀、毒品、抢劫,爱尔兰共和军依靠贩毒和走私,意大利黑手党从事洗钱、赌博和军火交易,西班牙“埃塔”的活动经费主要来源于绑架、抢银行和收缴“革命税”,哥伦比亚的恐怖组织主要靠贩毒,……本.拉登自然也不例外。他为获取财富而无所不为,除了做进出口生意,经营农产品和药品之外,他贩毒、走私、抢银行、绑架人质勒索赎金,他偷运核材料、化学武器和军用物资。美国华盛顿国际战略研究中心的分析师估计,他的财富可能超过许多国家政府。所以在购买从事恐怖活动的武器上极为慷慨,比如,用于对准美国飞机的“毒刺导弹”,正常是每枚“毒刺”开价10万美金,但拉登出价为25万。
   更重要的是,拉登具有在整个阿拉伯世界进行集资的能力,从海湾国家的阿拉伯富翁到激进派清真寺的捐款箱获得资金支持。比如,虽然,本•拉登不满沙特政府让美国军队驻扎,在1990年海湾战争后离开了沙特,但他依然与王室的保持关系,并获得了数以亿万的定单和私下资助,使他能花费了超过70亿美元用来修建住宅、建立军事城、建造轻轨铁路和扩建麦加圣地。
   另一著名的恐怖组织哈马斯之所以能够存在下去,也是主要靠富裕海湾国家和激进穆斯林组织的支持,从沙特阿拉伯、科威特、卡塔尔等国,也从黎巴嫩、埃及、苏丹等国的原教旨主义组织,哈马斯得到了大量金钱。
   如果拉登本人不是亿万富翁,如果没有来自阿拉伯富豪们的私下支持,他肯定无法组建全球最大的恐怖组织,也无法被阿富汗塔利班所接纳,更无法成为极端势力的精神领袖。而且,美国9.11、西班牙3.11等恐怖爆炸的制造者,大都是受过欧美教育且生活优裕的阿拉伯人;制造伦敦7.7爆炸案的嫌犯,还都是出生在英国且过着中产阶级的生活的阿拉伯裔英国人。
   (三)恐怖主义并非弱者反抗强者
   还有人为恐怖主义辩护说:“恐怖活动是弱势人群对强权的不择手段的反抗。”所以,即便不能完全赞同他们针对平民的屠杀,起码对他们的反抗应该给予一定程度的理解。但是,这样的辩护并不能成立。
   第一,在当今世界,除了发达国家之外,并非只有中东地区存在弱小国家,五大洲的每个洲里都有弱小国家,为什么其他弱小国家没有产生恐怖主义,而偏偏是阿拉伯地区变成恐怖主义的大本营?
   世界上的任何国家也都有弱势群体,特别是在独裁国家里,相对于腰缠万贯、手握大权的权贵们来说,弱势群体更是处在无权无势无钱的地位,其处境的悲惨程度决不在阿拉伯世界的弱势群体之下,但这些弱势群体并没有变成恐怖分子的孳生地。
   所以,弱势群体与恐怖分子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事实上,本.拉登、扎卡维等恐怖头目,从来就不是弱势群体,更不是被霸道的强势者逼入走投无路之绝境的弱势群体,而是主动选择用仇恨和暴力来伸张政治主张的野心家,是为了宣扬自己的极端意识形态而不择手段的狂热分子。拉登宁可把自己的巨大财富用于恐怖活动,用于支持塔利班强权对阿富汗人民的残暴统治,也绝不肯用于帮助阿富汗的弱势群体(穷人)。在此意义上,与其说阿拉伯的恐怖分子是原教旨主义者,不如说他们是有组织的“暴力强迫者”和“绑票者”,即专门用暴力手段去强迫别人接受他们的“主义”和服从他们的“统治”。
   第二,恐怖屠杀所针对的具体目标,恰恰不是强权及其武装力量,而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与这些全副武装的隐藏的恐怖分子相比,那些被袭击的平民无论如何都是弱者。毋宁说,恐怖分子不敢直接面对强权的武装力量,而只想通过屠杀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来打击人类文明所要保护的最珍贵的、也最柔软的核心价值——无价的生命。他们就要用这种残酷的屠戮来张扬自身的价值,来制造轰动性新闻和恫吓效果。这样的逞凶斗恨加阴暗狡猾之徒,哪里有一点点走投无路的弱势群体的影子!
   事实证明,恐怖主义是仇恨化和独裁化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走向极端的产物。即便放眼恐怖主义的孳生地中东,恐怖分子也只是阿拉伯世界中的一小撮极端分子,他们是一群反现代化、反现代文明价值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他们的所谓“圣战”不过是反人类的野蛮之战。他们之所以对西方充满仇恨,一来是出于对西方的富裕、西方文明主导世界历史进程的嫉恨,所以,他们最恨自由世界领袖和全球民主化的主要推动者美国,恨那些站在美国一边的所有国家。二来是不愿意看到任何地方的现代化,自然也就反对巴以和平进程,反对中东地区的现代化和民主化。
   恐怖分子针对平民的滥杀,无论在信仰上还是在地域上,无论在种族上还是在文化上,都是无界限的。恐怖分子才不管你是哪国人,也不论你信仰哪种宗教。所以,贫困和弱势并不必然产生恐怖主义,恐怖主义与追寻正义更是绝对无缘。
   二 霍梅尼主义和本.拉登的恐怖主义
   伊斯兰恐怖主义的出现和发展,固然与巴以问题高度相关,但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恐怖主义,其意识形态资源主要来自霍梅尼主义。所以,有必要简单地梳理一下二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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