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爱护自己的感觉。
    我觉得，酒后的体验可贵（当然不包括喝醉发作如呕吐之类），那时的文思最难得。让它“流”出来，就是好文章。
    不一定是好诗，肯定是好文章。那时，散文好写了。

   最难得的是文气贯通，那时的文气最好。
    言、不言；长、短；流畅、顿挫，全是天然。甚至突发异想（正如我常常感受到的那样），也一点都没有意外之感，全是情理之中。读来就是一篇汪洋而跌宕的佳文。
    我并不主张灵感全从酒中来，也并不认为酒后全是灵感。比如，沉睡不是诗，呕吐恶心更不是诗。
    酒后的世界，如雪，纯清可爱。
    酒如梦，酒梦人生。
    血管里流出的都是血，酒醉后流露的都是真情至性！——如果说，酒后也可以佯醉，那说的话可就是最污浊的了。酒、梦，代表了无限与永生，佯醉则堵了通往天堂的路。
    ——想起来真是不寒而栗：人，怎么可以那样？！
    人怎么可以自断生路——精神的生路啊？
    你什么时候真诚地面对自己？
    相互面对——哪怕只是“面对”？
    或许，这时不需要任何言语。
    我想，这也就够了。这就是真正的肝胆相照了。就像光屁股的孩子，赤裸裸回到原初状态。
    够了，不言。
   
    1992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