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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之旅:超越苏霍姆林斯基──读李镇西《爱心与教育》
此书原名《心灵写诗──李镇西教育手记》,讲述的是“李镇西和他的学生们”。故事很平实,却很打动人。我一口气读了两遍。读第一遍时,真不害臊,竟数番落泪。久违了,纯真。
我认识李镇西好几年了,一直称他为“中国的苏霍姆林斯基”。 此书进一步强化了我的“信念”。我为镇西的爱心、童心、痴心所感动,为镇西与他的学生之间那“烛光里的泪花”而动容。谁碰上了这样的好教师,那是他(她)一生的福气。
然而查有梁先生的话也值得我思索:李镇西的“教育思想源于苏霍姆林斯基,又超越了苏霍姆林斯基”(《序》)。说实在的,这一点我以前想得不多。于是,如果读第一遍更多的是痛痛快快“过瘾”,那么第二遍阅读则带上了“审查”的成分。我带着问号,想寻求结论。
“德育观念的十大碰撞”,“民主、科学、个性的教育”┅┅带有鲜明的时代内容。如果说,以前李镇西因受苏霍姆林斯基影响而看重“和谐”,那么,1987年以后,越来越看重“解放”(有一系列文章为证):呼唤“个性教育”、“让思想冲破牢笼”, 反省“假集体主义倾向”,明确提出“没有教育的解放,就没有人的解放”。谁都知道,解放是我们时代的主旋律。
“决不人云亦云,做一个勇于独立思考的教育者;决不因循守旧,做一个善于创新的教育者”,这是镇西的自我要求。我想,象他这样的人,又处身于这样的改革年头,超越苏霍姆林斯基可谓理所应当、顺理成章。他没法不超越。如果说,苏氏的教育思想是在李镇西“教育生涯的早晨投下的第一缕金色的霞光”,使他“第一次站在‘人’的高度来关注教育”,进而影响了他的整个教育生涯;那么,作为独立教育家的李镇西则“诞生”于“玫瑰色教育”破灭的地方。──1987年11月,一位曾经对生活充满希望的青春少女,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宁小燕的自杀,震惊了这位“教育者”,使他陷入沉重的思考。“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李镇西自述,“我开始了反思。而且这种反思一直持续到宁小燕悲剧发生十年后的今天。”我认为,对于“不具备宏观的、高层次的理论思维”的李镇西,“宁小燕”可谓促使他一直不停息思考的“靡非斯特”。幸耶?不幸?
无疑,镇西教育思想中的某些特色由此形成。比如重视学生心理,特别是青春期心理,强调“一名优秀的教师应该同时又是一名出色的心理学家”;重视生活教育,把学校教育与日常生活沟通,把教育的空间扩展到社会的天地,等等。不止如此。十几年来,他把它们先后上升、拓宽到整个“德育”、“素质教育”的高度、广度来认识。或许,对年轻的教育家李镇西来讲,“素质教育”也只是他爬涉中的一个里程碑。
“爱心和童心,是我教育事业永不言败的最后一道防线”。从爱心走向解放,这就是我所认识的李镇西。镇西坦白其教育观“不是纯理论思考的结果,而是十几年教育实践赋予我的思想结晶”。“实践”、“经验”无疑是他的优势。“转益多师”也是他的显著特色:除苏霍姆林斯基、陶行知、叶圣陶以外,我认为他的思想中明显带有人本主义、经验主义、存在主义哲学、教育的色彩:主张“一个真诚的教育者必定是一位真诚的人道主义者”;“用法治代替人治”,培养学生“独立人格、平等意识、法治精神等现代观念”;鼓励学生“做一个最好的自己”,等等。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镇西的思想有点“斑驳”,不那么“纯正”。我的看法是,镇西当然要不断超越自己(这点他早就意识到了),比如:一手向古老传统,一手向世界前沿,更自觉、直接、充分地吸取养分。不过,在“拿来”的同时,兼收并蓄、中国气派也相当必要。──镇西说,从大面积上看,“德育改革的步伐还相当沉重,相当缓慢”。他的艰难、执著表现在这里,某些“斑驳”也就同时存在。我能够体会在基础教育“第一线”工作,要承受怎样巨大的“升学”压力!很难想象,没有一定的“兼顾”,李镇西在“第一线”如何能够坚持下去?!
查有梁先生说,“我为中国有这样的青年教师感到自豪”。我同样如此,并且坚信:在“李镇西和他的学生们”的顽强努力下,“教育解放”的旗帜终将在中国每一座校园的上空猎猎飘扬,“人的解放”的旗帜也将在古老中国的天空猎猎飘扬!
1998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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