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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之旅:我看《情人》
据说又是“情人热”。话剧《情人》会否起到推波助澜作用、误导我们的同胞一窝蜂涌出家门、去接二连三地制造风流韵事呢?我以为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情人》的主旨是什么?可能众说纷纭。有人或许认为,剧作涉足了一个异常坚厚的禁区——性,是要力图引起轰动效应,我看未必。《情人》作为“寻找自我”的创作,表现真实的人性、揭示了人所固有的不顾大脑约束的非理性欲望和激情。
《情人》是太严肃了。这个思辨性较强的剧作的题旨究竟是什么?我认为,无非是讽刺那种无处不在的假爱,表明婚姻本身就“无聊”,人生根本就“无爱”。——说得好听些,是通过“几乎无事的悲剧”,把人生的无爱与处境的尴尬无奈让你“睁了眼看”;说得难听些,是另一种形式的“看破红尘”。——当然,说“看破”,可能也言过了,剧作破坏了那种“洋溢着诗意光辉”的婚恋乃至私情本身的幻觉:假的面具、假的爱称、假的优雅、假的话语,说它“没有意思”,够冷峻无情的;可同时,好象也并没有彻底绝望,让人感到,剧作家本来有十二分理由要否定这个世界的,却又看在激情与爱欲的份上,赦免了它。——不赦免又能怎么样呢?再怎么“看穿”,却还是要面对、并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还是家里好”,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浪子回头”;问题还正多。
总之,对于《情人》,道学先生毋需义愤填膺,视为“狼来了”;登徒子们也不必抱太大希望。尽管这样,此剧的上演有积极的意义,它提供了一种参照和诱因,促使我们对自身文化和现实生活中的一些重要现象进行检点和反省,作价值上的重估。认识到人性的本真意义,使“守园人”从狱卒变为爱花人,使家从囚牢变为园圃。实际上,“纵情声色并不等于感情丰富”,不坦然不真诚的、虚张声势的风流韵事如同压抑一样,都表明了内心的无主和空虚。
《情人》的上演,本身表明了社会的日益开明、文化环境的宽松,说明人们的心态也较过去宽容和自由,这是文艺繁荣和社会全面进步的表征,尤为值得欢呼。
199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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