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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捍卫出版自由──介绍马克思发表在《莱茵报》上的论文《关于出版自由和公布等级会议记录的辩论》──鲁连

┍────────────────────────────┐
   │ 很多人都把中共政权的消息意见封锁、书报检查制度,理所 │
   │ 当然地归罪于共产党的老祖宗马克思。然而,受尽书报检查 │
   │ 制度之苦头的马克思,则是坚决反对国家对出版自由之剥夺 │
   │ 的。                         │
   │                            │
   │ 四川的《野草》在1979年曾经勇敢地发表了鲁连的一篇阐释 │
   │ 马克思捍卫出版自由的文章。我们在此特于转载,一方面谴 │
   │ 责挂羊头卖狗肉的中共,一方面还马克思以他的争取出版自 │
   │ 由的本来面目,另一方面也来纪念刚刚于3月底去世的睿智 │
   │ 的鲁连。               ──洪哲胜编按 │
   └────────────────────────────┘
   拿破仑早就说过:“出版决定一切。”在现代社会,事实差不多就是如此。书籍、报刊和文件,主宰了生活的各个领域。不能发表的思想和意见,既然分散在孤独的个人头脑中,便只能落得悄悄消失的命运,或者作为群众情绪模模糊糊地存在着,无法形成一种力量。
   因此,人民必须拥有出版的权利,以表达自己的意志和愿望。
   现代国家无不把“出版自由”的条文,写在各自的宪法上,而伸之以不见条文的书报检查制度。出版自由和书报检查制度,两者是否相容呢?
   马克思用多方面的论证,来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依照论文的先后次序,作一个提要式的介绍。
   一、人民生活强烈需要出版自由
   如果只让少数宫廷丑角享有思考和述说真理的权利,人民就是只能依赖他人、不能独立的人民。要保护人民的发言权,即出版自由,就必须真正喜爱它,感到需要它,没有它,我们的生活就不会美满。
   二、援引既成事实,并不能说明真理
   因为从来就没有自由的出版物,所以自由的出版物就不应该存在。因为出版物从来就是由政府批准的,所以不由政府审查批准的出版物就不能存在。
   如果这样的道理成立,那么,因为从来就说是太阳绕地球旋转,所以伽利略说地球绕太阳转,就的确应该被送上火刑场;因为从来都是农奴服从主人,所以,农奴的解放就是大逆不道的了。
   真理有时并不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不敢设想未被准许的事物也应该存在,不敢面对尚被压抑的真理,乃是懦夫和惰性生物的特徵。
   三、严格检查制度使民族精神发展蒙受不可弥补的惨重损失
   严格检查制度造成了几十年既不生产也不需要精神食粮的状况。出版物的堕落带来了人的精神堕落。
   四、出版物只负有自身份内的历史职责,对它提出额外要求是十分荒谬的
   要求出版物保证一个国家的政治状况,或者要它对“反革命”复辟负责,或是要求它制止犯罪等等,这无异于一个作家仅因为医生治好了他的病、未能保证他的作品不被修改而大发雷霆。
   “人民的缺陷同时也是他们出版物的缺陷。”“谁不原谅出版物的民族的和时代的过失、却原谅书报检查制度的反民族反时代的罪过呢?”
   五、“一切均不完美”的肤浅观点,不能用来说明任何问题
   “在衡量事物的存在时,我们应当用内在思想实质的标尺。”“即使人类的一切由于它的存在就已经不完善,难道由此可以得出结论说:我们应当混淆一切,对善恶、真伪一概表示尊重吗?”
   自由的出版物即使是不完善的,也应当存在,因为自由出版物“本身就是肯定的善,是思想的体现、自由的体现;与此相反,检查制度是不自由的体现,是以表面的世界观来反对本质的世界观的斗争,它只具有否定的本性。”
   六、自由为人所固有。体现普遍自由的自由出版物比体现特殊自由的受检查的出版物更有权利存在
   “没有一个人反对自由,如果有的话,最多也只是反对别人的自由。可见,自由向来就是存在的,不过有时候表现为特权,有时候表现为普遍的权利而已。”
   书报检查是以个别人的特权的方式实现着出版自由,另一方面就是人民的出版自由。“这个问题仅仅是在现在才有了正确的提法,问题不在于出版自由是否应当存在,因为出版自由向来是存在的。问题在于出版自由是个别人的特权呢?还是人类精神的特权?问题在于一面的有权是否应当成为另一面的无权。”“精神的自由”不比反对精神的自由”有更多的权利吗?
   七、出版物的好坏,不能用它是自由出版的、还是受检查的出版物来区别
   应当按照出版物的实质,即内在的特征来区别好坏。“出版自由同出版物的实质相适合,而检查制度则同它相矛盾。”“受检查的出版物既使长出好的果实也是坏的。”“自由的出版物即使长出坏的果实也仍然是好的。”“阉人即使有好的歌喉,但仍然是畸形人;自然界即使也会长出奇形怪状的东西,但仍然是好的。”
   八、检查者本身应受到检查,真正的检查是批评
   “就算检查制度和出版的天性是不可分的(虽然没有一种动物,尤其是有理性的生物是带着镣铐出世的),那么,由此应当得出什么结论呢?结论只能是检查官正式实现的那种出版自由,即检查本身,也需要受检查。除了人民的出版物受检查,还有谁能检查政府的出版物呢?”
   九、为争取制定出版法而斗争
   在出版物中,检查者的意志决定出版物的命运,被检查者成了听天由命的羔羊。制定出版法,就是确立双方共同遵守的准则。“法律不是压制自由的手段”,“恰恰相反,法律是肯定的、明确的、普遍的规范,在这些规范中,自由的存在具有普遍的、理论的、不取决于个别人的任性的性质。法典就是人民的圣经。”
   十、预防性的法律不应存在,检查法永远非法
   预防性的法律本身不具备尺度和准则,没有确定的范围和限制。法律不能用来预防人的行为,只有法律被触犯的时候,它才成为法律而生效。
   检查制度是防备自由的手段。“人体生来就是要死亡的,因此,疾病就不可避免。但是,人们为什么不是健康的时候、而只是在生病的时候才去找医生呢?”
   检查法包含着一个荒谬的前提,它预先就认为每件出版物都是坏的,必须受检查。
   正如一个外科医生预先就确定每一个人都必须开刀动手术,而对每一个健康的人构成一种威胁。
   “书报检查制度正如奴隶制度一样,即使它千百次具有法律的形式,也永远不能成为合法的。”
   十一、检查法效果适得其反
   “检查制度使每一篇被禁作品,无论好坏,都成了不平凡的作品。”“在实行书报检查制度的国家里,任何一本未经检查而出版的禁书都是一件大事。它被看做殉道之士,而殉道不可能没有灵光和信徒。”
   “由于人民不得不把具有自由思想的作品看做违法的,因而他们总把违法当做自由,把自由当做非法,而把合法当做不自由。书报检查制度就是这样扼杀着国家精神。”
   十二、出版不能贬为行业,作品不能贬为手段
   精神生产应当符合自身特殊的规律,不能简单按单纯物质生产来对待。把出版仅仅当成商业事务是产生不了好作品的。作家绝不把自己的作品当做手段。作品就是目的本身;无论对作家或其他人来说,作品根本不是手段,所以在必要时,作家可以为了作品的生存而牺牲自己个人的生存。
   十三、作家不能划分为够资格的和不够资格的两类
   “够资格的”与“不够资格的”,只有读者有权利进行评判,而且只有事后才能决定,而不是事先决定的。
   那需要把作家分为“够资格”和“不够资格”的两种人,正是打算利用外部特权的掩护,而冒充够资格的不够资格的人。
   如果说,只有“够资格”的作家才配发表作品,那么,也只有够资格的读者才配阅读作品。结果就是唯一够资格的作家正是唯一够资格的读者──自己享有取得和阅读他自己著作的特殊权利。
   回顾历史,本国政治发展缓慢和著作界贫弱的原因,就是这些所谓“够资格的作家”造成的。他们横亘在人民同精神、生活和科学、自由同人中间,厚颜无耻地把那些吹嘘拍马、空洞无物的文章当做旗帜挥舞,扰乱和阻挡着探索真理的视线。
   “我国的著作界,将由那些不属於够资格之列的作家创立。”
   十四,出版自由关涉到普遍的自由
   “没有出版自由,其它一切自由都是泡影。”如果认为这只是一个特殊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这是特殊范畴内的一般问题,自由终归是自由,无论它表现在油墨上、土地占有上、信仰上或是政治会议上。”“自由的一种形式制约着另一种形式,就象身体的一部份制约着另一部份一样。只要某一自由成问题,那么,整个自由都成问题。”
   综上所述,出版自由和书报检查制度水火不相容的性质,已经得到充分的说明。它们之间的对立,乃是法制与专制的对立、理性和蒙昧的对立。马克思怀着强烈的民主感情,披坚持锐,以科学论证为武器,向黑暗的势力进击,所向披靡。
   末了,我们再援引几段马克思的精彩原文,以飨读者。
   “检查制度没有消灭斗争,它使斗争片面化,把公开的斗争变成秘密的斗争,把原则的斗争变为无力量的原则与无原则的力量之间的斗争。从出版自由的本质自身所产生的真正检查是批评。它是出版自由自身产生的一种审判。检查制度是政府垄断了的批评,但是,当批评不是公开的而是秘密的、不是理论上的而是实践上的时候,当它不是超越党派而是本身变成党派的时候,当它不是作为理性的利刃而是作为专横的钝剪的时候,当它只想进行批评而是不想受到批评的时候,当它由于自己的实现而否定自己的时候,以及当它由于批判能力尚差而错误地把个别人当做普遍智慧的化身、把强力的命令当做理性的命令、把墨渍当做太阳上的斑点、把书报检查官涂改时画的叉叉杠杠当做数学作图、而把粗暴蛮横当做论据有力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批评不是已失掉它的合乎理性的性质了吗?”
   “起败坏道德作用的只是受检查的出版物。最大的罪恶──伪善──是同它分不开的;从它这一根本劣点派生出它的其它一切没有丝毫德行可言的缺陷,派生出它的最丑恶的(就是从美学的观点看也是这样)劣点──消极性。政府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它也知道它听到的只
   是自己的声音,但是它却欺骗自己,似乎听见的是人民的声音,而且要求人民拥护这种欺骗。至于人民本身,他们不是有时在政治上陷入迷途有时又什么都不信,就是完全离开国家生活,变成一群只管私人生活的人。”
   “这些人怀疑整个人类,却把个别人物神圣化。他们描绘出人类天性的可怕形象,同时又要求我们拜倒在个别特权人物的神圣形象面前。我们知道个人是微弱的,但是我们也知道整体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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