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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 垦:王老,你怎么就走了呢 今日(11日)报载:90岁高龄的王维明老先生于11月9日凌晨3时40分在他家的"爱的小屋"驾
鹤西去。
那时成都正在下雨,你是冒雨走的。夜正浓,是否有一盏灯摇曳在你的归途中?那时,沙沙
沙的雨声应是你的脚步声提示着警醒的人们长夜将尽……
11月9日白天,正是《野草》朋友们在明蜀王陵"正觉山庄"聚会的日子,20多位朋友顶着微
雨赶了去,都知道你仍在病中,你脚患黑色素肿瘤使你无法下床了……
10月16日,我和徐坯、明辉去你的"爱的小屋"探望你,你正坐在躺椅上修改你的英文文集。
你说你得抓紧时间将自已一生的6大本著作选出一部份自已译成英文交美国一家出版社发行
,现已修改了大部份。说着,你将打印的几十页英文稿递给我们三位英文盲"审阅"。王老,
你羞煞晚生矣!
今年二月,《野草》朋友们在茶店子"大家庭农家乐"聚会,你抱病赶来了,腿肿得象变形的
冬瓜,真不知道你老是怎样走来的?真不知道你老为什么把《野草》看得这么重要?真不知
道这就是你老最后一次与大家聚会。黄昏后,当樵山兄热情地将你扶进他的轿车送你回家时
,你还不断地向大家挥手说:"下次再见!"我们等着下次再见,相信你会好起来。几个月你
下不了床,病情愈来愈严重,你仍不忘《野草》,托明辉代口信给大家:你还会与大家聚
会。
这就是王维明,这就是我们敬重的王老,你怎么就走了呢?
1992年2月,一个春雨绵绵的日子,你老在谢庄的引荐下第一次走进《野草》这个民间文学
沙龙,在陈墨的望川文化站宽宏的大厅,你即席发表了振奋人心的讲话,朗诵了你75岁时所
作的近百行的新诗《爱的礼赞》。当晚你回家后,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写下了一首新诗
《和青年在一起》。你还意犹未尽,又于第二天写出了一首116行的新诗《灵犀交响曲》(
以上两首皆载于1992年2月15日出版的《诗友》第72期上)。当年你已78岁高龄,竟还有青
年般的激情,能不令人折服吗?
1994年春,老友九九主编了一本《野草诗选》,竟然将你"遗忘"了。你得到《野草诗选》后
,多次愤愤不平地抱怨说:"《野草》把我遗忘了,我好心痛呀!"我为此不得不多次向你道
歉,终于得到了你老的谅解。那时你老该是80岁了吧,这《野草诗选》可不是官方出版物,
自费印刷卖不了钱还有风险,你老还"争"个什么呀?你已经沉冤三十年,"妻逝女缢抄家惨"
,还想再"争"一顶"反革命"的帽子来戴起么?80岁的身子骨再硬梆也硬不过脚镣手铐,是吧
?你真让那些混官混财混寿的混混们无地自容!
这就是王维明,这就是我们敬重的王老,你怎么就走了呢?
1999年11月,老友陈墨主编的《野草之路》出版,你和你的荷兰"洋太太"来参加了发行仪式
,你为《野草之路》中收选了你的诗文由衷地感到宽慰,也越来越把《野草》当成自己的"
家"了。在土桥"兴乐苑"聚会,你老公然宣称:"和《野草》朋友聚会,我总有回家的感觉"
。在望江楼中秋赏月聚会,你老拖着摔伤的腿,一拐一拐赶来了,那晚的烛光歌舞竟使你忘
却了伤痛,手舞脚蹈起来。在三维园聚会,你居然采摘了一大束野花差点掉进荷塘也舍不得
扔掉。在大慈寺聚会,你签售你的《凌波文集》(前3本)一再红着脸说:"实在对不起大家
,此书是借钱印刷,不敢奉送,只收成本费……"。
这就是王维明,这就是我们敬重的王老,你怎么就走了呢?
20多天前的10月16日,我们来看望你,你还是那样的激动,双眼充满泪光,滔滔不绝地高声
谈着你的打算,用颤抖的手题赠你的《凌波文集》(后3本)给我们。徐坯当即口赠一联给
你:"德馨乾坤,气化日月",你双手合十,连声感谢。徐坯正欲书写,基督教的牧师、长老
们来看你了,徐坯此联竟因此只能永远存在乾坤日月中。你握住牧师的手,眼中含着泪,口
中竟一气吟诵出:"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
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
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阿们。你们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饶恕你们的过犯;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
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
王老,我们只知道你早年信奉马列,投奔延安;我们只知道你中年被"马列"专政,含冤三十
年;我们只知道你晚年仍笔耕不止,著作不断;却不曾知道你还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信徒,
且对《圣经》有极深的钻研。王老,你最终的选择是否最圆满?
陈墨说:"如果说,一切不能用商业社会价值体系加以诠释的文化行为算是'人文精神'的话
,王老的一生追求,就充实着人文精神。如果说,一切不能用官方价值体系加以诠释的文学
行为算是'野草精神'的话,王老的诗文就充实着野草精神"。诚哉斯言!
2003年11月11日夜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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