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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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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师涛其人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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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台北中央广播电台谈师涛其人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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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王渝
·我为什么离开“中国人权”——王渝访谈录
·一边是捐款,一边是苦难——中国人权组织问题断想
·留任的中国理事面临难题--人权组织问题透视
·中国人权组织头上的一片乌云——谈刘青的权力腐败
·遭了虫灾的民主试验田——中国人权组织问题思考
·和平奖“干涉内政”第一例—德国记者奥西茨基
·◎发呆的时代
·橄榄石静静地发光——记“中国人权”创始人之一李晓蓉
·六四,黄琦带着一身伤病出狱
·两位精神领袖的相遇——谈保罗二世和达赖喇嘛
·在国难当头的瑞典
·程晓农受聘中国人权理事一职的“利益冲突” ——回应何清涟
·“中国人权”创业史上的可敬人物 ——郭罗基访谈录之一
·我和刘青:从民主墙到美国——郭罗基访谈录之二
·2004年理事年会是一个转折点——郭罗基访谈录之三
·刘青把人权事业当作私人领地——郭罗基访谈录之四
·赌徒管钱财如同老鼠守油瓶——郭罗基访谈录之五
·“中国人权” 的黑箱是如何揭开的?——郭罗基访谈录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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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学者对大陆体制雾里看花

   台湾是人杰地灵的地方。三月底笔者到宝岛一游,与各政党以及学界有所接触,很高兴地看到,台湾朝野都关心中国大陆的发展,不少学者在大陆研究方面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遗憾的是,由于两岸的隔膜以及其他种种原因,对一个巨大而畸形的专制政体,台湾学者大都缺乏亲身体验和第一手资料,因此一厢情愿地看好中国的民主化,存在着一些盲点和误区。

   对中共法制前景的一厢情愿

   不止一次地听台湾学者以乐观的态度谈到大陆法制。他们认为,由于近年来中共修订了一系列法律,中国的法制越来越健全,正在“依法治国”,这样下去,法制主义就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基础,从而推出中国的民主化。他们似乎把法制看成中国政治改革的唯一途径。这种观点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这些勤奋的学者根据中国目前大量的法律、政策文件研究出来的。

   台湾学者对中共法制进步的殷殷期待,使我这个从社会底层和牢房里逃出来的大陆人,不知该怎样解释才好。记得我在一次讨论会上谈到,尽管中共制订了越来越多的法律,但那只是纸面上的东西,只要一党专制的本质不改变,所有的法律条文都可以在瞬间成为废纸。

   我说这些话是有相当根据的。在湖南监狱的几年,我接触了上千囚徒和大量案例。一边自修法律课程,一边研究各种罪案。我发现,绝大多数案子都“不是打官司,而是打关系。”许多律师不必依照法律条文为当事人努力辩护,他们更需要卖力的,是偷偷把当事人及家属准备的红包、礼品顺利送往公检法部门。一个个扎实的红包,几乎可以使所有的法律条文形同虚设。

   不光是腐败彻底蛀蚀了法制,只能听命于“三个代表”的司法机构,也完全没有必要的独立性。西藏活佛阿安扎西和“不锈钢老鼠”刘荻这两个案子,就是政治介入司法的如山铁证,无论海内外多么大的呼声,这两位无辜的公民就是享受不到法律规定的基本权利。从这个角度看,在形式上已经“健全”了的中国法制,在实践中不但没有保护人民,而且走向反面。

   因此,没有民主保障的法制,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和欺骗性。一位中国学者说,法制没有民主,就是秦始皇的法制。事实上,秦始皇的法律虽然严酷,还算是有法必依、有令必行,不像中共的法律,共产党自己就不遵守。真正的“法治”,是社会大众与政府都置身于法律的框架下,都受到法律的约束,而不是执政党以法律为工具来压制社会大众,自己却凌驾于法律之上。

   是的,中国的法制确实是在渐进改革,但改革的方向是什么?这种改革将把中国引向何处去?现今的中国已经不再是奥维尔笔下的《1984》,但仍然是专制。如今的改革既可能使中国逐步走向法治社会,也可能变成更精致的专制。应该说,从目前的情况看,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些。一心指望这样“法治”带来政治改革,就很有点乌托邦的味道。

   台湾大陆两种不同的私有化

   记得去台湾那天,飞机晚点,我在阿姆斯特丹机场候机,和一位健谈的台湾商人聊天打发时间。说起在中国大陆经商的情况,这位台商很看好在中国的赚钱机会,至于中国的民主建设,他似乎不认为有什么重要。我提起中国的“六四惨案”,他说:“我们台湾人等待政府为二二八事件认错,等了几十年,你们大陆人也慢慢等吧。”

   这是一次令我震惊的机场经历:已经争取到民主权利的台湾人,不认为大陆人也有这种需要。到台湾后发现,台湾的一些学者也对中国经济的前景充满信心,并认为:中国经济持续发展,中产阶级壮大后,民主化是必然的趋势,中国会出现一个开放的政治体制。

   这是台湾学界大陆研究中的另一个乌托邦。他们以台湾自身的经验,来作为判断大陆未来走势的准绳。经济发展的台湾,是一个以私有制为基础顺利走向民主的典型,它有一个强大的中产阶级,一个独立于政府权力之外的民间社会,因此,走向民主化自然水到渠成。

   然而,共产党的特点是政治制度决定经济制度。只要专制统治存在,它就不会允许中产阶级成为一个独立的、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就会竭力扼杀民间社会的存在。因此,尽管经济发展了,但中国的私有化是垄断式的“以权抢钱”,是少数人缺乏道义正当性的暴富,与台湾民间社会自由竞争的财富积累,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由于中国的富裕阶层大都和执政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的表现,不但不像追求民主法治、具有社会关怀的中产阶级,反倒更像共产党霸权的维护者。

   正如胡平在讨论会上指出的:“经济发展有时会加强专制力量,成为政治自由的替代物。”目前中国的经济发展,使中国共产党获得了某种合法性,为一党专政奠定了强大的基础。我们更忧虑地看到:这种畸形的经济发展,正进一步导致政治腐败和社会不公,加剧了社会的两极分化,驱使人民铤而走险。暴民的产生导致更多的暴力镇压,中国离现代文明国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为何台湾学者如此高估大陆?

   离开台湾时,我们访问团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感想,大家一致认为:台湾学界高估了大陆民主转型与和平演变的前景,忽视了在经济繁荣、军事强大后,大陆政权仍然敌视自由民主价值的可能性。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认知差异?笔者认为,这首先可能是信息来源的问题。台湾学者在大陆一般做的是短期访问,其研究大都依靠大陆官方以及同行提供的资料,或者间接接触听说来的。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果不能超越自身经验的局限,去真切体验中国民间下层人民被时代抛弃的痛苦,是很难获得真知的。

   在台北我遇到一位可敬的教授,他正在研究中国大陆的政协制度,意欲探讨中国的政协发展成为西方议会那样的机构的可能性。我很吃惊,猜想他的研究大都来自中共官方的材料,因此建议他去了解一下中国政协委员的人事来源,看有多大比例的委员来自卸任的政府官员。在大陆生活过的人大都知道,政协和人大这一类花瓶机构,早就是中共政客的“政治养老院”和“官员俱乐部”。政协委员根本不是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毫无公平竞争可言,也完全不代表中国各阶层的利益,他们的任务只是为执政党出谋划策而已。

   其次,台湾学者可能还有其他的一些考虑。比如说,为了让中共允许他们进入大陆做学术交流,他们不便过多地指责中国的制度。此外,统独立场也干扰了台湾学界的大陆研究,一旦怀有统独情结,其研究就很难做到理性客观。再次,由于中国大陆反对派不成气候,使台湾人转而把希望寄托在中共自身的改革上。

   尽管看不到中共的法制和经济发展有必然导向民主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已经获得民主自由的国家和人民,可以对中国发展的前景不闻不问。正如一些清醒的台湾学者所认识到的:中国民主化是台湾最大的利益。正因为中国不民主,没有新闻自由,连累台湾人也生活在萨斯病毒入侵的阴影下。因此,台湾人有必要更真实、更深入地认识大陆,并尽力支持中国的民主运动,关注大陆的人权状况。

   (原载《开放》杂志六月号)(6/10/2003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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