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作品选编：祝贺刘荻生日：新一波人权运动兴起

祝贺刘荻生日：新一波人权运动兴起
当北京师范大学心理系女生刘荻（网名“不锈钢老鼠”）在秦城监狱度过她的23岁生日之际，高墙电网之外，一个更为广泛的人权抗争运动正在兴起。

    自从2002年11月7日刘荻被羁押之后，国内网友率先为她呼吁，海内外开展过两次大规模的声援活动：第一次是2003年元旦，海外“关注不锈钢老鼠网友义工小组”撰写了致中国政府的公开信，共征得有效签名1852个；第二次是在2003年3月，在中国的两会开始前夕，由王怡等海内外18个发起人共同发起《关于刘荻案致全国人大代表及政协委员的公开信》，此信签署人（要求具有中国公民身份）共629人。两次签名活动都具有相当可观的影响和意义。

    对刘荻这一权利个案，需要更多的中国人，以坚持不懈的精神，对政府严重侵犯人权的行为，穷追不舍地进行叩问和关注。于是，在刘荻生日前夕，又一个民间自发的关注刘荻活动再次展开。和前两次活动比较，新一波人权活动具有如下特点：它以刘荻生日为契机，诉诸于感性温馨的人性呼唤；具有更为深刻的理性和法制追求；从中文网络推广到向世界各国。

    一，温馨深情的人性呼唤

    诙谐机智、才华出众并爱开玩笑的刘荻，是许多网友心爱的小妹妹。在她生日前夕，国内外的网友以各种方式为她祝贺。有不少人给刘荻家寄生日卡，笔者的孩子朋友中，就有一些老人从欧美国家，挑选自己喜欢的生日卡给刘荻寄去；还＝有做父母的告诉孩子刘荻姐姐的故事，一字一句地教他们用中文写生日祝福。还有的朋友专门寄上绘有老鼠的生日卡，表达对刘荻的真诚祝福和肃然敬意。

    在虚拟世界里，网友们争相给刘荻献上最美的花：自家花园的玫瑰，加州的郁金香，美而有刺的大漠奇花，沉稳勇敢的火山花，冰山上的雪莲，凌空出世的水仙，不怕萧瑟秋风的菊花，－－－。献上红花的朋友相信，红色能为刘荻消灾避邪；献上雨中茶花的朋友说：雨中花象征自由的心灵；献上寒梅的朋友说：“因为有了你，冬天才与春天相连。”在大家心目中，刘荻本人就是一朵如火炽烈，如冰晶莹的“狱之花”。还有朋友向刘荻那坚强不屈的奶奶献图致意：霜叶红于二月花。

    一些朋友在刘荻生日那天举行烛光生日晚会，有的朋友为刘荻做了她喜欢吃的奶油蛋糕，拍下照片保存着。有一位朋友遵照自己家乡的传统－－－吃生日面，他说：“今天，我们全家又为遥远的地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吃生日面，不是因为她的伟大，而是因为她的弱小；不是因为她有盖世伟业，而是因为她只是个尚在求学的年少学生。我们不知道她有没有罪，但我们知道她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一个自许‘以法治国’政府，以违反自己制订的法律的方式，把她绑架、关押，至今已近一年。”

    与准备蛋糕面条等生日食品相反，有人在刘荻生日这一天绝食。年轻的四川诗人杨银波，在《摇滚诗：生命》一诗中写道：“――2003年10月9日，一个23岁的生命在秦城监狱过着痛恻全球心扉的生日； ――2003年10月9日，一个20岁的生命为此绝食一日、禁闭一日，他感慨万千，仿佛深深睡去…… 。”

    诗歌，成了最能抒发人们感情的形式。不锈钢网站（http://171.64.233.179/）设计了刘荻的铁窗照片，一首又一首发自心灵的诗歌，从各论坛投向不锈钢网站。

    “你--一位年轻的姑娘，/ 却有着风一样的思想/ 和火一样的热情。/ 你用良知去批判丑恶的现实，/ 你用真情去播种真理的声音。”（殷明辉《献给刘荻》）“说什么猫代表了老鼠的利益/请瞧瞧这紧闭的铁窗/ 既然月亮注定要呜咽/ 请为您点燃生日的烛光！”（蔡楚《铁窗》）

    善写古体诗词的朋友吟咏道：“生日平安否？/料今宵，/白头人又，/倚门空候。/蜡炬殷勤频记取，/二十三年韶秀。/但莫告，缁衣人瘦。/铁网高墙孤月冷，更秋风催折寒衣透。/身尚在，毋难受。/---毕竟青山遮不住，/看长河拍壁惊涛走。/歌一曲，为君寿。”（方无隅《贺新郎·为刘荻生日作》）

    多愁善感的年轻人咏叹着：“就让无言的祝福/ 随细雨飒飒来吧 ”（藏獒《狱之花》）年迈的老人嘱咐道：“孩子，你千万不要失望，/苦难和悲剧也有美的一面。”（愣叟《二十三岁》）

    诗人追究苦难的起因：“自从延安的宝塔/ 迁移到了北京/ 北京的天安门城楼/ 就隔绝了我们这些老鼠/ 一只只普通生命的食物”(武汉《不锈钢老鼠》)人们坚信：“有人曾经预言：/保尔策南－－一个著名的犹太诗人/ 他将比法西斯活得更长久/ 而你，刘荻，以及所有因言论获罪的人/ 搜索黑暗的眼睛熠熠发光/ 你们的坚忍/ 将给这个罪恶的制度/ 最后一击”（茉莉《致刘荻：我在泪光中为你祝贺生日》）

    为刘荻献诗的还有来自雪域的西藏诗人。“此刻或许你蹲在监狱的某个角落/ 任凭黑夜的冲刷/ 不过请想象外面的天空/ 还有那闪烁的星星/ 是来自大西洋彼岸/ 一个陌生的西藏伙伴/ 为你点燃的生日蜡烛” （玉星《今天是你的生日 ---献给刘荻》）“诗句伴你冲八难/ 不锈钢老鼠！/世界正在为你颤抖/ 越五脏六腑赶心路运行 /遥相呼应伴你过难关！/秦城之火（安乐业《秦城之火──为不锈钢老鼠刘荻二十三周岁生日和入狱一周年而作》

    二，深沉的理性思考和法制追求

    刘荻的生日，触发了网友们痛苦而深沉的思考。国内网友“风和海”的话代表许多人的质疑：“一个还在撒娇的小女孩，一个一心想当科幻作家的女孩，一个连到上海玩的路费都没有的女孩，一个生活在恐惧和担忧中的女孩，有多少力量和勇气去‘颠覆’一个国家（政权）？一个国家（政权）如果可以被这样的女孩所‘颠覆’，那它存在的理由和必要性是什么？即使刘荻犯了弥天大罪，公众有没有权利及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捕的？ ”

    网友们引用托克维尔的话表达看法：“当每个公民作为个人越来越无力、越来越不能独自捍卫自己的自由时，如果他还不能学会与其他公民联合起来捍卫自由，暴政将随着平等程度的提高而日益巩固。”一位叫philosophia是网友留言说：“因为我们向来不在自由之中，我们为世虑所纠缠，如同亚里士多德所说，在许多方面我们是奴性的，从而问题首先在于我们能不能自由，敢不敢自由？”

    于是，人们克服他们长期以来参与公众事务的恐惧感，再一次走向联合。由国内作家刘晓波、杜导斌、赵达功等人带头发起的一个《我们愿陪刘荻坐牢》的声援活动，再次在网上展开，志愿参与的签名者达三百多人。该声明表达了中国人对健全法制的强烈要求：

    “人类文明史已经证明：给思想治罪和以言治罪是根本错误的，还证明了司法实施无罪推定原则和程序公正原则的必要性。刘荻遭秘密逮捕，被长期羁押而无缘于公正公开的司法程序，受害的不仅是刘荻一人，也伤害了中国所有热爱民主和自由的人士，威胁到所有公民的基本权利，严重侵犯了两个人权公约和损害了中国宪法的权威，是对中国逐步走向法治的改革进程的逆转。”

    一位叫“鸦鸦黑”的网友表达了对刘荻及其亲人的感谢：“如果没有刘荻，我不会看到，对自由的信仰是如何支持着一个柔弱的生命与庞大的国家机器对峙。她的坚持如此简单，以至于不施以援手就是支持暴政；她的坚持如此纯粹，以至于支持者也染上了神圣的气息。

    “如果没有刘荻，我将不会看到，千万人被一则简短的消息打动，认为他们的命运与一个女孩的境遇相连。在那一刻，无数人从日常生活中抬起疲惫的头颅，他们的目光忽然清晰而柔软，坦荡而坚定了，他们看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国民的宿命。

    “如果没有刘荻，我将不会看到，千万人出于自己的独立意愿而迈出的共同一步，对自由的支持从未这样具体、人性、坚定。

    “感谢刘荻。是历史和时代使这个弱小的生命成为一个自由的标尺，是这个弱小的生命敢于去碰触这个民族的隐痛和耻辱，是这个时代的人民做出了自己的抉择。我们不需要又一个烈士，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完整的人能够在这个国家得以自由地生存。”

    由于不满足仅仅在网上签名表达自己的看法，多年来致力环保，关怀爱滋病人的胡佳，还采取了另外一个特殊方式－－－为营救刘荻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请游行，直接找有关当局质疑刘荻案情。他的勇敢行为，具有建设性的意义。



    三，从中文网络走向世界

    中国网民一波又一波坚持不懈的呼吁，终于在世界上产生了回响。刘荻生日前夕，在全世界100多个国家拥有百万成员的国际人权组织大赦国际，给其各国成员发出通知，要求他们在最近组织一些专门小组，采取更多行动声援刘荻，包括给刘荻寄生日卡。大赦国际组织成员的生日卡寄往“北京国安局拘留中心”和秦城监狱，表达对中国当局违法拘禁刘荻长达11个月的抗议，要求立即释放刘荻。

    由于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的呼吁，国际笔会“狱中作家委员会”也向全球笔会发出动员信，要求各国笔会采取行动营救刘荻，这表明：全世界的自由作家将和刘荻站在一起。国际笔会的呼吁信直接写给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胡锦涛：

    “国际笔会狱中写作委员会严重关注网络作家和大学生刘荻，自2002年11月7日她显然地在没有任何判决或者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拘留，因此，这事实既违犯了中国宪法又违犯了国际公认的人权标准。笔会关注，她可能仅仅是由于和平地行使她的自由表达之权利而被拘留，而这一权利是联合国人权普遍协议的第十九条所保证每个人所应有的权利，并且笔会要求，立即无条件地释放刘荻，除非有公认的犯罪判定。我们寻求中国当局保证她在拘禁中得到善待，并且作为一个紧急事件，笔会要求中国当局保证她完全地能够得到家人的探访，得到所有应有的健康保障和法定代理人。”

    在人权组织所附文章中，报道了杜导斌等人发起的“与刘荻一起坐牢”的活动，总部设在纽约“人权观察”组织认为，这个由中国网络作家带头发起的活动，是引起国际关注的好方法。

    从国内到海外，从中文网络到国际人权组织，刘荻的案件显示：争取个体和群体权益的人权运动，已经成为现代社会的主流。刘荻的自由与否，可以作为衡量中共当局是否与时俱进的一个重要尺度。

    03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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