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亲老同学的儿子马英九在选举中得胜，高兴之余又有点酸溜溜的。

   使笔者犯酸的不是那个台北市长的宝座，而是几乎所有媒体对马英九人品的交口称赞。什么“气质纯良”、“学者风范”、“公众形像零缺点”。这些赞词使笔者一贯认定的“人不可能完美”的观点有了一点动摇。

   想当年笔者的老爸和马英九的父亲一同在中央政治大学就学，没听说笔者老爸的资质就差到哪里去，为什么同是湖南籍的小马哥就那么完美无缺，而才晚生几年的笔者就缺点多多？而且，为什么大陆人中间就见不到一个小马哥之类的完美者？

   台湾的环境造就马英九

   媒体介绍马英九的成功时说是因为他自幼有一个严父督导。笔者想，大陆人中像马鹤凌先生那样的严父不能说完全没有，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塑造出一个这样完美无缺的好孩子？

   笔者不是“环境决定论”者，但有些事情你就不能不归于环境的因素。比如人格就是在个体与其环境交互作用的过程中形成的。笔者想，要是马英九的父亲当年留在大陆，而不像笔者老爸那样傻乎乎地在国民党即将溃败时反而从台湾跑回大陆去，30余年被斗争得战战兢兢，有子有女都不敢教，那么，小马哥恐怕也不成其为今天的小马哥。

   要是当年小马哥也像其老乡世妹笔者这样，在除了红彤彤的《毛选》不见其它书本的贫穷乡村变相劳改上8年，又在高墙电网内正式劳改上3年，不知道他小马哥的学识是否还有那么功底深厚、英语是否还会那么流利地道？或者他也许像笔者一样，饿肚子累弯腰，被镰刀割了手，被即将坍塌的土屋砖头打破头，那么至少，他的外表就不会那么完美无缺了。况且，一个被命运亏待、甚至虐待的人，也不太可能有那样的好脾气和好气质。

   所以，马英九说他爱台湾，这话不假，没有一个自由民主的台湾就没有今天的马英九。

   理想人格永远令人向往

   据说马英九的胜利是选民“选人不选党”的结果。评论家们例举了各种使他胜选的因素，但笔者却宁愿认为，许多台湾选民选的是他们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人格。在现实生活的庸俗和功利中无望地挣扎，人们也许会欣喜于人性还有一丝明净的蓝天。

   恰好瑞典在今年10月份也搞过一次4年一度的全民大选。令人跌破眼镜的是，一个以往只有5%左右的选票的小党左派党，居然一跃获得11.7%的选票，以致原来独揽大权的社民党现在票数不够半数，必须请求这个不起眼的小党与它合作，才能组成一个联合执政的政府。

   我一直以为享有高度民主的瑞典政治以及选举不过是个钱包问题，因为以往竞选的各党派在乞求选票时，都争先恐后以利益许人︰减税、增加老人金、儿童津贴。然而，这次令小小的左派党声势大振的原因却不在于它以利诱人，而是因为它提出了一些美丽而空洞的口号︰社会正义、关心弱者。

   据瑞典选举观察家分析，就是这样的一些空洞的理想主义口号打动了许多瑞典人的心──人心并非都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功利，它使生活在社会下层的人民感受被人关怀的温暖。由此笔者推想，马英九的近乎完美的人品或许也叩动了台湾人的某根心弦，激起人们对理想人格和纯洁政治的向往，毕竟，没有台湾人会以黑金政治、议会武打的新闻为荣。

   谦卑才不至于被抛弃

   也许，一切有意在未来的民主中国从政的人，都可以从马英九的成功那里学一点什么。

   在马英九的温文尔雅和有情有义的表现中，可以看出他心中的谦卑和对他人的尊重，这使得他的对手找不到多少攻击他的理由。

   据说当年率领法国人抵抗德军功勋卓着的戴高乐将军，在二战胜利后曾经一度被选民无情地抛弃。因为刚经历战乱的法国人不要再看到一张威严高傲的脸。他们在享受和平时，希望得到一个马英九式的温和体贴的领导人。后来，被迫下野的戴高乐痛定思痛，终于学会对自己的对手微笑寒暄这样一些民主社会的基本礼仪，这才使他在后来的选举中东山再起。

   今天我们的一些有志于在将来的民主中国问政的民运人士，不管他们曾经为中国的民主事业作出过什么样的牺牲，如果他们只是一味关注天下，而不能自觉地学习谦卑、完善自身，那么他们的前途令人忧虑。比如说在公共场合让别人吸二手烟、把交通规则当作儿戏，或者妄自尊大、肆意对他人打棍子、扣帽子，这些个人品质上的瑕疵迟早会使他们的政治抱负落空。

   没有选民愿意把他珍贵的选票投给一个粗鲁自大的家伙。即使为民主事业付出得再多，作风专横的人到头来还是会被选民抛弃的。从这个意义上看，一个人格近乎完美的马英九是民主的台湾送给大陆人学习的一个典范。

    　1998.12.18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