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一部关于九一一的中国异类电影

    茉莉

    昨天是“九一一”三周年纪念日，晚上，我在瑞典电视台看了一部叫做《二零零一年九月十一日》（《11’09”01 septembre 11》）的电影。 这部被认为是“异类”的纪念电影，不是九一一恐怖事件的描绘和再现，而是另有关怀和创意。 来自世界不同国家的十一位导演，以九一一事件为出发点，用十一个短片，展示世界各地人们的苦难。有人说这部短片集锦有反美倾向，我这不反美的人却宁愿认为，各国导演希望能借助九一一这个产生巨大影响的事件，使原本被忽视的受难者的呻吟，获得世人的注意。他们的创作富有反思意义。 这些影片的构思大都精彩奇妙。好几部短片都在告诉观众，当美国发生九一一悲剧时，其他国家的人们在做什么，他们对此反应如何。例如，在第五个短片中，非洲修鞋匠的儿子－－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为了给母亲治病，不得不弃学去卖报。突然，他发现集市上有一个人，和报纸上的宾拉登照片很相似。于是他和伙伴们决定生擒宾拉登，以获得二千五百万美元的赏金，来医治他母亲的重病，并帮助他的国家摆脱贫困。孩子们开始追踪此人，……。 我因此想，来自墨西哥、印度、伊朗、日本、波斯尼亚、埃及、以色列的导演，都能借九一一事件，拍电影彰显本国的问题，为什么中国导演就不能拍一部呢？ 如果有中国导演愿意拍摄这样一个纪念九一一的异类短片，题材俯拾即是。我这里先贡献一个构思。 凄凉的北风横扫河南农村，村庄里一家艾滋病人的土屋。一盏昏暗的灯下，瘦骨嶙峋的父亲躺在床上。母亲一边给病弱的父亲喂饭，一手摇着摇篮里的小女儿。八岁的大儿子，正守住一个陈旧的小电视机入迷地看。土屋里，父亲的呻吟声，母亲哄小女儿睡觉的呢喃声，伴着旧电视机发出的嘈杂的吱呀声。 突然，儿子惊呼起来：“飞机！飞机撞大楼了！”窄小模糊的电视屏幕上，依稀可以看到： 两架飞机分别撞向世贸双子大厦，接着，火光冲天，浓烟升起，摩天大楼像融化的巧克力一般地倒塌，……。 父亲支起病体，他那涣散的眼神注视着屏幕：一百多层高楼上，许多人跃身跳下，消失在硝烟与火光之中。 “啊啊！”父亲的眼睛突然亮了，“我，我，我真想从美国那个楼上跳下去。” 母亲把兴奋起来的父亲按下去：“作孽啊，那种死法。” “那种死法才好呢，全世界都在看着他们。我这样等死才是作孽呢，家里这么穷，只好去卖血，染上了艾滋病，政府不管我们，当官的还说我们活该。”说着说着，父亲气得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了。 儿子走到父亲身边，给父亲捶背。父亲看看儿子，又看看摇篮里酣睡的小女儿，用微弱的声音对儿子说：“要是我像那些美国人，烧死在纽约那座大楼里，你们母子就可以得到一大笔赔偿金，可以给你妈妈治好这种病，你们兄妹就有钱上学了。” 夜深了，北风刮得更凄凉了。父母在痛苦中入睡之际，八岁的男孩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了。 村庄中心，一座尚未完工的五层新楼房。男孩从窗户里爬进去，拿出一根火柴，点燃了楼上堆积的杂木和刨花。 房子燃烧起来了，小男孩趴在空窗框上喊：“着火了！”“着火了！”。 村长一家气急败坏地跑出来提水救火，他们破口大骂：“那是我家的新房子，你这小艾滋病鬼还想不想活了！” 小男孩站在五层楼的窗口，做出欲跳楼的姿势：“我不要活。我跳楼死了，爸爸妈妈可以得到赔偿金，就有钱治好艾滋病了！” 小男孩的尸体摆在土屋里，还没有来得及安葬，村长就来到他家，逼他父亲赔偿新房子被烧的损失。村长说：“拿不出钱就用这间破屋子和承包的土地抵押。” 影片完。此片长度为11分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