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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历史更是探究人性 对于我,一个持旁观者身份的中国人,在欧洲人探究这一段历史问题时,更有兴趣观察人性在历史中的表现。
在德法战争爆发之初,年轻的加缪就在日记中写道:“野兽统治的时代开始了。”然而,法国打的却是战争史上的一场“奇怪的战争”--不开火的静坐战。其时,苏联犹太作家爱伦堡正旅居法国,他目击了法国的沦陷,对法国不抵抗的“假战争”感到非常痛苦,他甚至考虑是否自杀。
为什么法国人不愿抵抗?这里有各方面的因素。除了人的贪生怕死本性之外,德、法两国的极右派在意识形态上的一致性,也是一个原因。早在1934年,法兰西行动党、火十字团等法西斯组织就挑起过一次暴动,极右派和反犹组织企图夺取政权。当时,法国很有可能追随意大利和德国的榜样、成为一个法西斯国家。
法国共产党本来是站在反纳粹前列的,但由于斯大林同德国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亲苏的法共,面对“斯大林的朋友”进军巴黎,除了震惊就是不知所措。因此,在1940年6月德军入侵,法国军队不战而降之时,法共和左派陷入了严重的瘫痪状态,他们被迫咽下斯大林给的这一剂苦药。与此同时,法西斯主义者和保守的极右派则欢迎德军到来,他们和德国人一起排犹。从左派、右派各方面的状况,我们可以得知,为什么当时的法国在整体上缺乏战斗意志。
巴黎文化界的男男女女在战时的表现,反映了所有法国人道德上的含糊性。被视为道德主义者的地下抵抗战士、后来的诺奖作家加缪,对占领时期的腐败社会有本质的认识。加缪认为,早在战前,法国的一些报刊就出于对金钱的欲望和对崇高事物的冷漠,“煽起某种轻浮少女的感觉”,随心所欲地平庸而不可一世。享乐主义削弱了法国人的道德,以致使报刊成了卖国求荣的工具。
这种国家沦陷中的道德沦落甚至发展到令人不可理喻的程度。有一段历史资料片展示了这样一个镜头,当盟军从诺曼地登陆去解放法国时,德国人抓了一批被俘虏的盟军战士游街,当地一些法国民众却站在德军一边,肆意谩骂、侮辱和殴打被俘的盟军战士。
这就告诉所有想要为正义事业奋斗的人,人性的卑微和背叛,在历史的任何时期、在任何国家都可以发生。在法国人按照习惯只庆祝历史上光辉时刻之时,这些旧伤疤的揭露,给我们以更深沉的另类纪念。(原载开放杂志)
04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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