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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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作品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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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布拉格之春”的国际笔会主席
·新任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理事感言
·他们的笔比雷声更喧响──杜导斌们的现代英雄主义
·穆斯林女性获和平奖的意义
·高瞻的儿子和美国政府
·暴君的女儿:既是宠物又是主子
·从爱情的囚徒到欣悦的灵魂---谭雪梅自传体小说读后
·刘国凯新著《草根蝉鸣》一瞥
·回国受审的库德作家和他的小说
·人文主义vs野蛮主义--谈高文谦评毛之争
·“天安门母亲”成为中国民主的催化剂
·瑞典国王不幸的“文莱门”
·从王有才获释看康原的成绩和局限
·医治国人麻木的心灵--从鲁迅到蒋彦永
· 长生鸟--诺奖得主艾巴迪的伊朗姐妹
·“王子,您什么时候回家”--致达赖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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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庭暴力剧增看中国社会的悲剧
·天安门母亲成为中国民主的催化剂
·「四二六社论」:专制癌症发作的先兆
·西藏变迁的见证──一部十年制作的纪录片
·写给杜导斌的儿子杜文玉
·从北欧选举舞弊案所想到的
·六四对中国的正负面影响
·欧洲坐在马德里的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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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欧洲历史看美军虐囚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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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样卷入八九民运的
·在法庭上─一九八九年审判纪实
·借鉴欧盟经验 建构两岸新关系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中的异数--拥战的霍塔
·《欢乐颂》中的欧洲认同
·当今俄国青年和红色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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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圣湖--西藏网友的呼吁
·谈达赖喇嘛的普世责任观
·踏入一片浩瀚的文学森林---读《百年桂冠--诺贝尔文学奖世纪评说》
·在法庭上──一九八九年审判纪实
·从科学走向人权--萨哈罗夫和蒋彦永
·一句话和一封信---我和杨小凯的交往
·我和「人间鲁迅」
·仙鹤们为何堕入泥沼?--读《往事并不如烟》所想到的
·人文关怀的金色--谈「公民维权征文」
·“最高的历史感”从何而来?--与朱学渊先生商榷
·关于茉莉朱学渊之争的5篇文章
·小谈「言必称希腊」
·茉莉:诗人翱翔于地球之上──纪念米沃什
·荣誉需要肖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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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关怀的金色--谈“公民维权征文”
·绿色岛国的统独启示---爱尔兰古战场凭吊
·读哈金小说《疯狂》
·王友琴的名单和我的母亲
·拍一部关于九一一的中国异类电影
·典记者看“中国的哭墙”
·单骑长矛直冲风车--香港长毛的喜剧意义
·巴黎解放的另类纪念--回顾一段灰暗的历史
·爆炸与镣铐声一片,诺贝尔和平奖何为?
·探究历史更是探究人性
·面对瑞典文学院的“杰作”-- 一个犯众怒者的思索
·张思之的黯然和丹诺的悲观主义
·鸡同鸭讲 西藏特使访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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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道主义者面对忧郁狰狞---纪念张纯如
·“女巫”的三重诅咒--诺奖得主叶利尼克和她的作品
·杀害林德的凶手和沉默权
·第一代人权──维权运动的重中之重
·坎坷生命的自我观照——读康正果自传
·师涛的“天问”
·唯色:怎能打开我的西藏?
·面对胡锦涛的“铁血理性”
·“女巫”的三重诅咒--诺奖得主叶利尼克和她的作品
·那个获诺贝尔大奖的女人--伊利尼克肖像
·李柏光穿越中国版图的意义
·欧盟徘徊在原则和利益之间
·苏珊·桑塔格为什么不再去中国?
·“但希望始终不渝,在远方高歌”--献给受难者母亲的诗
·在沉沉夜色中送他远行——悼赵紫阳
·你跑出一张泣血的诗笺--致狱中的清水君
·从中小学生选美看中国男权
·李敖--台湾民主的祸害
·谈师涛其人其案
·唯色在古格废墟(外一首)
·茉莉台北中央广播电台谈师涛其人其案
·李柏光穿越中国版图的意义
·化“中国人权组织”的危机为转机
·评《中国人权理事会声明》
·献给昔日友人的哀歌——读司马璐回忆录
·诗人王渝
·我为什么离开“中国人权”——王渝访谈录
·一边是捐款,一边是苦难——中国人权组织问题断想
·留任的中国理事面临难题--人权组织问题透视
·中国人权组织头上的一片乌云——谈刘青的权力腐败
·遭了虫灾的民主试验田——中国人权组织问题思考
·和平奖“干涉内政”第一例—德国记者奥西茨基
·◎发呆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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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动大众”与西藏文明

   “我们追求的民主,主要是汉族人的民主。”“你的那些写西藏的文章,对我们的民主运动造成了损害。”

   我谔然良久。

   当面对我讲这些话的,是居海外多年攻读博士的年轻朋友,据说还是矢志追求民主的。但他们所持的“爱国民主观”,居然可以把西藏等少数民族“分裂”到中国的民主之外去。由此,我突然悟出了,那么多泣血的流亡藏人,他们苦难的根源不仅仅是一个中国共产党专制政权,还有这样一些认为他们根本不配平等享受民主权利的大汉族主义者。而这样的“爱国主义”理论,目前正在中国年轻人中盛行一时。

   当然,比起“绞死曹长青,杀光西藏人”的网上一片喧嚣叫骂之声,比起将撰写真实反映西藏抗暴历史著作的台湾女记者林照真、和为林照真的著作撰写介绍性书评的笔者本人判决为“骗子”和“妓女”的网上“爱国者”,上述那些当面向我提意见的民运朋友可文明多了。

   “爱国主义(Patriotism)……是一个词,它总是在纪念一次抢劫。”马克.吐温辛辣地道出了盲目爱国主义的本质。哈维尔则理性地定义“大多数国家”是那种“类似邪教团体、诉诸情感的实体”。萧伯纳对人们揶揄说︰“爱国主义意味着,你确信这个国家比其它一切国家都优越,因为你是在这里出生的。”

   中国的“反动大众”已经萌芽

   达赖喇嘛最近说,只要能够使得西藏人民得到实实在在的自治,中国政府要他留在国外,他也会很高兴这样做。他并且呼吁汉族的兄弟姊妹们拿出真正的人道的情感来,在看待西藏问题的时候不要情绪化,要抛开偏见来看这个问题,然后再找出一个比较平顺和人道的解决方法。但他的这些真诚的呼吁仍然不被中国政府所理睬。而海内、外中国人中造谣诋毁达赖喇嘛的文字到处可见。……这一切迹象,显示着中国的“反动大众”已经初现萌芽。

   “反动大众”一词是日本知识份子津田道夫提出来的。津田道夫先生在他的著作《南京大屠杀和日本人的精神构造》(中文版)的序言里,提出今天普通的日本人都必须对南京大屠杀承担道义责任。他谈到近年来日本的反动政治家们“暴言”不断,即不承认大东亚战争是侵略战争。而日本草根层面的反动化也急剧发展。年轻一代开始赞同“大东亚战争肯定论”的观点。他们“就是要颂扬为祖国拼命战死的祖父的功绩。”为此,日本正直的知识份子津田道夫先生痛心地宣告︰“在日本,‘人民’主体已经解体,反动‘大众’业已形成。”

   “人民”是温暖的字眼,而“大众”则是令人怀疑的群体。不管统治者如何,是什么把代表土地、母亲和家园的人民,变成狂热的、挑舋的暴众?我们只能将此归因为极端的“爱国主义”这种孵化激情的邪教。

   我因此为被我们中国欺负了的西藏深感难过。在这个庞大强横大汉族主义化了的“中国”──政府和反动大众──所形成的巨大阴影笼罩下,40年了,西藏人的真正自治仍然遥遥无期;西藏的文化、信仰乃至生存方式都在受到致命的威胁。

   原来被中共愚弄了的一些中国大众,例如我前面提到的那些年轻人,即使他们在西方已经了解到西藏问题的一些真象,却仍然执意地和中国政府唱一个调子。弱小的西藏还会有什么希望?一想至此,我心里充满了悲哀。

   永远值得惊异注视的西藏文明

   西藏在物质上确实是贫穷落后的地方。但它的濒临灭绝的精神文明,却是我们这个地球上最值得珍视和保护的一种。20余年在西藏生活工作、并因此被喻为“西藏的马丽华”的汉族女作家马丽华,在她的人类学巨着《走过西藏》中说:“这个民族的精神领域永远值得惊异地注视。”

   不少汉人对西藏文明的精华毫无所知,或者根本不愿意去知道。但是他们指责起西藏的愚昧落后来,俨然以给西藏带去现代化的施恩者自居。其偏见之严重令人惊讶。笔者自己虽然没有去过真正的西藏,但近年来在西藏流亡社区与藏人深入接触之中,了解到西藏文化中许多传统的东西,它们竟然和当今最现代的文明理念不约而同地契合。

   比如“国际特赦”等人权组织所持的反对死刑的理念,对喜欢“看杀头”的中国汉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但这对于西藏人却完全不成问题。我在采访中曾经了解到这样一个案例︰青海有一个因为一时冲动杀了人的藏族青年,被汉人主持的司法机关判处死刑。但是,被害者的家属──也是藏人──,却苦苦哀求司法机关不要处死凶手,因为承受失子之痛的他们不愿意看到另一个家庭也失去儿子。他们藏传佛教的观念使他们相信︰减少杀生、让凶手有忏悔改过的机会,会使死者的灵魂得到安宁。

   女权问题似乎在当代已经成为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无论东西方国家都经过长期努力来争取妇女的解放。然而在西藏,人们并不需要特别强调妇女解放,因为西藏妇女早就确立了她们的家庭和社会地位。她们一直就是按照西藏传统掌家主财,健康而且能干。比起西藏周围一些信仰儒教、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地区,信仰藏传佛教的西藏从未要求妇女为其亡夫殉葬,也不曾要求妇女束胸裹足、佩戴面纱。藏族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少重男轻女观念的民族。

   此外,西藏传统提倡的和平、慈悲、忍耐、知足的精神,以及“不杀生”的佛教教义,都和现代世界的和平理念、生态平衡、动物保护有惊人的相会相通。和弱肉强食的现代功利主义相比,它们都体现更符合天理、人性的本质。然而,这样稀有的珍贵文明正在遭到毁灭的命运。以宗教为生命的纯朴藏人被人为地四分五裂。

   恢复华夏文明的优良传统

   在中国历史上,藏传佛教和达赖喇嘛曾经是相当被尊重的。清顺治年代,五世达赖喇嘛被顺治皇帝尊为“国师”,崇奉优待之极。乾隆皇帝也曾下御旨,说要好好保护“兴黄教”的达赖喇嘛和班禅喇嘛二人。清代史学家魏源这样记载达赖和班禅两位喇嘛︰“世世永生西土,维持教化。”

   而今天,年迈的达赖喇嘛流亡40年仍不能回“西土”去“维持教化”;年幼的小班禅失踪,成为世界上最小的政治犯。是谁在背弃我们的华夏文明?是谁在破坏我们尊重他民族文化的华夏传统?

   历史是不能以短暂的成败论英雄的。如果我们不信来世的汉人不听劝善戒恶的教诲,一味地依仗强权欺负弱小,谁能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在物欲掩盖了精神之后,我们会在人心堕落、环境污染、冲突激烈的现世,就毁灭这个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干预与帮助之间的区别在于对方是否在寻求。”一位把心灵之家建筑在西藏的美国女人类学家这样说。智慧的西藏人原本可以证明他们自己是能够发展现代化的。但是,他们被强行进入的“帮助者”剥夺了他们自由发展的可能。我真诚地希望今天中国的年轻一代意识到到这一点:只有大家一起去促进对西藏文明的尊重,给西藏以自由选择的机会,我们汉民族才不至于继续被世人视为摧毁他民族文明的破坏者。(1999年7月于瑞典)1999.8.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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