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传珩

   暮 原野向荒凉的思绪走去。苍老的树，挥动着灰暗的感觉，缠绕着鲜红的云朵。黑幕窗下的意境，历历如昨，泡沫般地膨胀、发酵着。 六月的心脏淌血了，沙暴般的雨点，击打着痉挛的坟地。苍苍的天空，一只眼是红的，一只眼是黄的，视而不见瘫塌的桥下，流不去的魂魄。 雄鸡为死亡报幕了——莞丛中窜出了野蛮的风，共和国的旗杆上，悬起了一根老迈的拐杖。

   紫禁城外，一台凝固的歌舞……

   你是灿烂的枫叶

   你倒下了——合上了一部沉重的书，许久、许久……

   每当夜晚来临，风雨便打开你的心灵。送你一程，我本不该离去。从眸子中盈溢的符号，在凝血的扉页上，刻不完的逗点一行、一行；方格纸上的镜头，记录着一幕荒诞的真实。

   从这里呼啸而去的思绪，又从心脏走向了感觉，走进了古城楼下不灭的灯。一个个展开来去的山峰上，有无数不倒的松柏在沉默。 你的具体，我们记下了。当金风再次吹来的时候，你不是野草，你是我们继续编辑着的书页里一片灿烂的枫叶。

   我不会结束

   在夜色茫茫的天际——我不会结束！ 一种永恒地吸引，把我的心系在星星上，和它一起沉思，一起闪亮。

   在九曲波澜的长江——我不会结束！ 一种持续的力，把我不灭的记忆按在浪底，潜在地流动，无声无息……。 在寒冷的山谷，峭拨的峰壁，以及深埋的荆根上——我不会结束！

   我有奋飞的翅膀，金色的旗帜以及孕育绿的力量。我——不会结束！　　我是方格纸上的皑皑白雪；　　我是写字台上的沥沥细雨；　　我是长春藤；　　我是通行证；　　我是深秋纷飞的叶片编辑的书。 让绽开的黎明，曲折的路径，和每一行沉重的足迹庄严作证，　　我不会结束！　　年轮在旋转……

   〔摘自《一掬幽思飘飘——牟传珩散文诗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