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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柯成荫留在家里，等待李子明来后继续查案。

   邱云海走的这夜，柯成荫一家人睡了。下半夜，大门嘣嘣两响，冲进一伙警察，不由分说，把柯成荫、柯和义、张爱清一顿踢打，铐了，拖上警车，押到了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分别带到不同房间审讯。

   柯成荫在大队办公室里，一副手铐，一只铐住柯成荫右手，一只系在墙上一米多高的钢筋圈上。两个警察守着。一会儿，刑侦大队长牛五和一名警察进来了，坐办公桌前，与柯成荫面对面。那名警察在桌上摊开记录纸。牛五把大盖帽和手枪放在桌上，向柯成荫铁着脸，瞪着牛眼，用警官的威武震慑罪犯。

   “给老子跪下！”牛五喉咙里炸出雷声。

   柯成荫抿嘴冷笑，没动。

   两个警察看见柯成荫对自己的首长这般傲慢，就同时上前夹住柯成荫，按头，用膝盖顶柯成荫的膝弯。柯成荫向下沉，右手腕骨一声响，脱臼了，手铐陷入肉中，鲜血直流，身子成了跪式。两个警察一松手，柯成荫连忙改变姿势，蹲在地上。

   “叫什么名字？”牛五喝道。

   没有回音。

   “个人身份？”

   没有回音。

   “从哪里来？”

   没有回音。

   ……

   “入你娘的！你哑巴了！”牛五大怒，蹦上去，抓起柯成荫头发，向墙上撞了几下，又朝柯成荫身上踢了一脚尖。回到座位上。牛五正了正身子，喝道：“我告诉你，这里是永安县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不是什么鸡巴毛的北京大学；你是受审罪犯，不是什么鸡巴毛的教授。你老实交待罪行！”

   仍然没有回音。

   “你以为你装聋作哑，就能隐瞒自己的罪行吗？我们早就掌握了你的罪证。入你娘的，你回家探亲，不安分守已，到东湖村去搞反革命活动，想发动反革命暴乱吗？你们不是发动过‘六·四’反革命暴乱吗？结果呢？遭到镇压。贼心不死，鸡巴毛的臭老九！”牛五吼叫着。

   柯成荫不回音，连看也不看牛五，望着窗外。

   牛五第一次碰上了怪人怪事，气得暴跳如雷，又冲上去，折磨柯成荫一阵。他气喘吁吁地对两个警察喝道：“去把那几个反革命分子带来，看这个家伙还开不开口！”

   两个警察出门了。一会儿，张青柏、尹英、邓会、吴青、李华、柯和义、张爱清都被带进来了。几个人都伤痕累累，邓会、吴青都一走一跛的，李华皮开肉绽。

   牛五点了支烟，得意地吹烟圈，说：“柯成荫，他们都交待了，是受你连累。”

   柯成荫知道张老师等到人不会交待什么罪行，但是，看到亲人朋友们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心里痛苦。柯成荫决定把苦难拉到自己身上，刺激牛五，让牛五把大气发到自己身上，就说：“我去看望我的老师，情之所在，理之当然，有什么罪？你们为什么那么恐惧？我提醒你这头愚牛，你只知道施酷刑，审不出我们的什么罪证来，怎么向你的大师傅交待？”

   这最后一句话戳到了牛五心中的痛处。牛五并不知道被抓来的这些人有什么犯罪活动，只听柯天任指示毛仲义和他去抓这些人来。现在审问了，这些人都说没有向柯成荫说东湖村案件的事，李华只说表弟邓会带两人去看望蒋诚实家人，不知道还干了些什么。要是真的审不出什么罪证来，他向柯天任不好交待。牛五想了一会儿，就找个理由暂缓审讯。他看了看手表，说：“明天再审。把这些罪犯关进牢房里去。”牛五说完，抓起桌上的大盖帽和手枪，走了。

   却说邱云海，回到省高检，召开了“调查组”会议，报告了调查情况。会上，一致同意派李东阳去和柯成荫继续调查，派邱云海去中央申请授权“调查组”处理东湖村案件。李东阳立即出发了。邱云海和其他成员在研究行动部署。

   在邱云海准备去中央纪委时，李东阳急匆匆地返回了，说柯成荫等人被永安县公安局抓去了。

   “我们还没行动，对方却先发制人了。”邱云海气愤说，“好家伙，真想干一场了！”

   “永安县在继续制造冤案，我们要火速行动，先斩后奏。”吴银宝说。

   “调查组”会议决定：立即营救柯成荫等同志，秘密拘捕毛仲义、牛五、田小庆、熊太和、潘要武。

   怎样秘密行动呢？方巨惠提了个方案。大家一致赞成，指派方巨惠、潘国民负责执行。

   这天夜晚，半圆月在天空白间穿行着，大地一明一暗。方巨惠、潘国民的警车在高速公路上穿行，驶进了永安县公安局大院。一会儿，公安局局长毛仲义在局长办公室接见了省公安厅法制处方处长和省高检潘副检长。

   方巨惠说：“公安部、最高检察院指示，说北京有可能出现学运，高校一些学生和教师外出串连。北大有个叫柯成荫的教授已回乡，有重大嫌疑。我们来找你，要你配合去拘捕柯成荫回京。”

   潘国民出示了省高检拘捕柯成荫的证件和手续。

   “柯成荫在前天夜里就被我们抓来了，还有东湖小学的几个教师。你们用不着下去抓人，就从局里把人带走。”毛仲义喜形于色地说，心想自己立功了。

   “毛局长警惕性很高，把工作做到前头了。我会向厅长汇报你的功绩的。”方巨惠表扬着，说，“那就事不宜迟，马上把一干嫌疑犯带走。为了保密和安全起见，你和牛大队长各乘一辆警车送到省公安厅。”

   毛仲义立即电话柯天任。柯天任很高兴，表示同意。

   四辆警车押着柯成荫等人到了省公安厅大楼。柯成荫等人被押到一楼会议厅。毛仲义、牛五随潘国民到法律处处长办公室。方巨惠叫永安局的其他民警随车回去，说毛局长、牛大队长有事商讨。

   潘国民和毛仲义、牛五在闲聊时，几个法警进来了，把毛仲义、牛五擒住，戴了手铐，缴了手枪，摘下大盖帽，剥了警服。

   “我犯了什么法？”毛仲义质问。

   “你犯了滔天大罪！”潘国民喝道，“押到高检去！”

   毛仲义、牛五被押到高检二楼会议室，坐在角落的木条椅上。在椭圆形大办公桌旁，围坐着邱云海、柯成荫、吴银宝、潘国民、柯和义、张爱清、邓人、尹英、吴青、李华等人，说着东湖村案件。几个小时后，方巨惠、董宜彬等又押到田小庆、熊太和、潘要武。

   邱云海对毛仲义等人说：“现在，我明白告诉你们，我就是你们要抓的邱云海。我和柯成荫同志并不是北京大学教授，而是中央纪委组织的‘东湖村案件联合调查组’成员，到永安县秘密调查案情。我们已查清了东湖案件和你们的罪行。你们执法违法，制造冤案，损害党的形象，辱没国徽。你们应该受到制裁。”

   潘国民喝道：“把他们押去审讯。”

   经过两天的审讯，毛仲义等人交待所犯的罪行，还揭发了鄢艳、单元友、邵月钟、刘会猛、董新军、邓志强、洪九大、潘复生、杨效武、赵水生、肖俊生、赵光耀、钟月、周华床、石义气、张开山等人的罪行，也涉及到柯一任的一些重大问题。方巨惠、潘国民、董宜彬又分别秘密地拘捕了鄢艳等一干嫌疑犯。以抓邓志强时，把化名为钱永胜的曹志飞抓到了。

   “联合调查组”忙碌了十几天，获得了大量的证据，要点如下：

   共同犯罪：

   一、在创办“贸易公司”时，去烟台开交易会，一路上诈骗、偷盗钱财四万元；

   二、在逃入广东时，在公共客车上抢劫旅客现金一万二千三百元；

   三、在沿海市鲨鱼湾，柯天任与青龙帮格斗，打死二人，重伤一人；

   四、为拉上张共乐的关系，设计陷害红狮派，制造枪击案，死七人；

   五、董新军、刘会猛、李建树蒙骗和组织一批农民，向永安县委请愿，要柯天任当第一书记；

   六、柯天任、毛仲义、牛五、田小庆、熊太和、潘要武等，共同制造东湖惨案；

   七、在抄没罗骆驼、秦拥军、穆国庆、鲁严家产时，获得巨款、黄金、文物，田小庆、邵月钟各人私拿现金一万元，其余下落不明。鄢艳否论柯天任拿了那些东西。

   个人犯罪：

   柯天任，倒卖钢筋，得赃款五万元；诈骗舅父、姨妈三千元。

   毛仲义，受贿两次，得赃款一万元；奸污犯人家属两人。

   田小庆，受贿三次，得赃款九千元；贪污赈灾款一万元。

   牛五，受贿两次，得赃款五千元；强奸女犯三人。

   邵月钟，受贿三次，得赃款一万元；

   刘会猛，受贿三次，得赃款一千五百元，贪污赈灾一万元。

   鄢艳，接受礼品五次，折合人民币六百五十元。

   邓志强、曹志飞合伙诈骗永安县工商银行现金两千万元。

   其余嫌疑犯错误各有轻重不同的犯罪。

   重要线索：

   一、邱小兵是兴国武馆人员，杀死乐炳南，劫走现金二万元，至今未归案。

   二、邓志强等六人揭发，柯天任、鄢艳从沿海市回永安县时携带巨款，不到一年，柯天任就当上了公安局局长，怀疑有行贿买官行为。鄢艳否认行贿买官，说把钱都捐赠了。

   三、邓志强揭发，在修公路时，单元友给了鄢艳存折。单元友交待，存折是给鄢艳保存，并未行贿。鄢艳交待，代为保存存折，并未动用存折里的钱，存折还在家里，柯天任不知道这件事。

   四、据张共乐交待，自己是到柯天任处避难，柯天任、鄢艳安排住宿、生活。鄢艳交待，张共乐来时，并未说是避难。柯天任讲朋友义气，留张共乐住了几天，具体安排是鄢艳，与柯天任无关。柯天任得知张共光是逃犯时，就拘捕张共乐。

   “联合调查组”决定调查柯天任问题，就写个《申请报告》给江南省省委，要求对柯天任实行“双规”。省委书记下达两点指示：“一、调查组必须到黄土市去办案，接受黄土市市委领导；二、东湖村案件的重新审理，必须在基层检察院、法院进行。”

   欲知为什么省委书记要作出这两点指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