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陆荣处理不了莲河一司问题，就带着孙卫国去向省革委主任、军区司令员陈猛汇报和请示。

   陈猛听了，一怒一喜，怒的是一个右派大学生胆敢拿枪杆子破坏老帅老将们打下的天下，喜的是他有借口杀人见血了，过一次打仗瘾了。陈猛嘶嚎起来：

   “他妈的，老子头发等白了，真想打一仗。莲河的反革命分子，老子杀过一次，没杀绝，又繁殖起来了。这次，要把那个狗入的汪仁船碎尸万段，把莲河的反革命分子彻底、干净消灭掉，老人、小孩也杀，不留种！”

   孙卫国说起陈猛的救命恩人郑婆婆。孙猛说：“他妈的，那个老骚货五九年来找过我，我叫警卫员给了她二十元钱和二十斤粮票，使她没饿死。这事还见报纸了。她现在不感激党，还反党，共产党员不讲私情，杀无赦！”

   陆荣不忍心在他的管辖区搞大屠杀，就提出对普通老百姓搞拥军爱民活动的主张。陈猛说；“拥军爱民对反革命分子不能搞。孙猴子不是搞过，有用吗？莲河全是反革命分子，只能杀！杀！莲河一共只七、八万人吧，死绝了，在中国也只是一小撮。莲河那地方土地肥沃，有人去住，不会荒芜。”

   陈猛制定了作战方案：自己带十万大军地毯式地掩杀过去，陆荣带地方军把莲河封锁住，不让反革命分子跑掉，孙卫国带警察武队和莲水革联武斗队打扫战场，捕杀漏网的反革命分子。陈猛还提出授奖制度：杀一个反革命分子记三等军功，杀两个记二等军功，杀三个以上一等军功，杀十个记特等军功，捉到汪仁船和割下汪仁船的头记特等军功，割下汪仁船一块肉记一等军功。

   却说这陈猛，湖南人，中将军衔，农民出身，不识字。身躯硕大，蛮力千斤，睛暴凶光，满口脏话，令人望而生畏。他一生只有一个思想：忠于毛主席。他一生有两个嗜好：一是喜爱大肆杀人，血肉横飞；二是喜爱大姑娘赤身裸体，被他弄得卷曲呻吟。他一生只有一怕：怕日本鬼子。他的军队与日本兵遭遇，没想到日本鬼子比他还不怕死，打败了他，打伤了他，险些被打死。他在公开场合下说：“老子是抗日英雄。”他在私下对家人和战友说：“日本鬼子比老子厉害，老子怕他。”陈猛十六岁是为害乡里的凶猛歹徒，十八岁参加农民运动，当了武装队长，抢富人，杀绅士，奸小媳，淫姨太，是毛泽东所歌颂过的痞子。后来参加毛泽东的秋收起义，跟着毛泽东上井冈山，过了二万五，打内战，战朝鲜，是毛泽东所称的：革命的许褚。这人统军到莲河，莲河人能不遭到劫难么？

   却说莲河一司情报人员及时地把陈猛的讲话、作战部署、个人简况送到了莲河一司总部。汪仁船立即召开负责人联席会议，讨论对策。

   汪仁船说：“同志们，陈猛是个杀人魔鬼，谈判的机会没有了，莲河一司也不存在了。但是，莲河人要存在，莲河一司精神要存在。所以我们的对策有三：上策，不作任何抵抗，解散莲河一司和莲河政府，让陈猛找不到敌军，让恶虎找不到嘶嚎对象，用和平消磨好战者的锐气。即使陈猛要杀人，也能保住绝大多数莲河人的生命。中策抗战。抗战的目的是将莲河民众转移出莲河地区，不让民众遭到大量死亡。下策，与陈猛决一死战。有两种坏结果：一是打败了陈猛，会招惹更多的陈猛来剿杀莲河人；二是我们失败，武装力量上山的游击，让全体民众任陈猛屠杀。

   “同志们，一说到打仗，你们首先称赞的是孙武、孙膑、诸葛亮、徐茂公那些军事家，想到的是以少胜多的战役。可是，那是为皇帝争天下呀，死的是成千上万的民众呀。有句俗话说：‘一将功臣白骨堆。’可见死人之多。毛泽东上井冈山，就是让湖、鄂、赣百万民众为他去死。他打不赢了，就统残部逃亡二万五千里，丢下根据地民众让敌军屠杀。毛泽东在逃亡时，又死了多少民众。到了陕甘宁，毛泽东打不赢日本兵，就逃离延安，让根据地的民众被日本兵扫荡。在保卫延安战争中，毛泽东率军东藏西躲，把延安民众让胡案南反复屠杀。毛泽东的所谓游击战，运动战，就是搞恐怖活动，是保存自己和武装部队，让民众去送死。毛泽东为了讨好斯大林，支持入侵韩国的金日成，让几十万中国青年死在朝鲜战场上。毛泽东坐了天下，成了伟大的天才军事家，可是，他是以死去一亿多中国民众为代价的。其心之凶残可见了！中国唯有孙中山打仗，是为民众利益而战，为了避免民众遭到屠杀，宁愿把总统让给袁世凯。我们莲河民主革命是学孙中山，不是学毛泽东。我们是为民众的利益而革命。这种民主革命，不管是选择武化革命形式，还是选择和平抗议形式，都要从民众利益出发，以牺牲最少的生命来换取最大的民众利益，而不是以牺牲广大民众生命来换取胜利。所以，我们决不可去牺牲民众生命来保存武装力量，去进行什么游击战、运动战。现在这个问题严峻地摆在我们面前，我们是学孙中山为了保护莲河民众的生命财产呢？还是学毛泽东去牺牲莲河民众的生命财产成就自己的英雄业绩呢？现在，大家来讨论表决。”

   与会者并没有为陈猛的来势凶猛所吓倒，却为汪仁船的披肝沥胆之言所感动。在讨论表决中，多数票赞成了中策。

   汪仁船就作出了以转移莲河民众为主要任务的作战方案：李长友率两千人守住莲河镇，坐镇指挥；同时抵抗从莲河上来的敌人。罗伟民、柯愈昌各领三千人分两路北上出境外，从背后游击和骚扰陈猛军队，减缓敌军前进速度。皮晨月、程雷、费宏志带领机关负责人组织民众向溪州方向大转移，告诉民众远逃，过三个月后反莲河镇。汪仁船、王旭元各带一千五百人，在陈猛军前布迷魂阵，掩护民众转移。

   却说陈猛率十万大军，摆开三十里长蛇阵，横扫莲河而来。在离莲河地十里远时就开始杀人扫荡。罗伟民、柯愈昌一时集中，一时分开，不断袭击陈猛军队，这里消灭一个连，那里消灭一个营。汪仁船、王旭元的部队在陈猛军前十来里布阵运动，有时集中力量消灭一个团，又迅速远去。陈猛气得暴跳如雷，大叫大嚷：“他妈的，游击战是老子们发明运用的，被汪仁船那家伙学去了。”陈猛命令部队不要怕伤亡，向前推进。但进军速度缓慢下来。

   却说皮晨月带了第一批民众二万三千人向溪州方向转移，在龙珠坡受到陆荣手下严正团阻拦。汪仁船和王旭元北军从前后去夹击严正，战斗了三个小时，俘获严正团长和三百多名官兵，使第一批民众转移出去了。

   陈猛得知汪仁船俘获了严正，在汪佑村一带掩护大批反革命分子出逃，就急忙派一个先遣团去追杀，自率大军杀奔汪佑村。汪仁船一边派人通知程雷带的第二批民众团向陂州方向转移，命令罗伟民、柯愈昌掩护；一边与王旭元伏击陈猛的先遣团，吸引了陈猛大军。陈猛的先遣团很快被击溃了。汪仁船和王旭元守住龙头山和龙珠坡。

   却说严正团长就是驻北岗师范的严团长，与王旭元很熟，被俘后，得到王旭元的保护和安慰。在王旭元的安排下，汪仁船与严正进行谈话。

   汪仁船说；“严团长，委屈你了。现在你带着你的队伍回去吧。我托你带封信给陈猛。”

   “严团长，为了使陈猛少杀人，你就做一回鲁肃，从中调解一下。”王旭元说。

   严正接过汪仁船的信，看了起来：

   “陈将军：你是人，别人也是人，你有一条命，别人也有一条命。人的生命都一样贵重。你不应该把莲河手无寸铁的无辜老百姓当猪一样宰杀。我现在跟你谈两条：一、你率军到莲河来，如果是为了剿灭莲河一司反革命武装，不杀无辜，不烧房屋，让莲河老百姓活下去，同时减少你的战士伤亡，那么，我就解散莲河一司和莲河武装，我个人送上门来让你千刀万剐解恨。二、如果你是来莲河过打仗瘾，满足你的杀人兽性欲望，继续屠杀老百姓，让你的官兵流血，那么，我将命令莲河武装，与你决一雌雄。鹿死谁手，尚未能定。也许你的老命会丢在莲河，你一生英名、官位、幸福就全没了。为人为己，你必须三思而行。如果你选择了第一条，你就下道命令：‘不杀民众和俘虏，不烧房屋和树木，野战军按兵不动，陆荣率军收缴莲河武装器械。’我看到了你的命令和行动后，就自缚前来司令部送死。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诚意，可让严团长来龙头山押送我。

   祝您健康！

   你的敌人 汪仁船 ”

   严正看了，很受感动，说：“汪仁船同志，你愿为莲河人而牺牲你一人，这是无私的善良举动。我也不愿看到人民遭殃，不愿看到士兵们流血牺牲。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就留在山上，也给陈司令写封信，派廖汉营长送去。这样，陈司令会更相信些。”严正说完，就写了一封信。严正的信写道：

   敬爱的陈司令员：

   我虽然被俘，但并未屈服投降，在汪仁船部队里宣传毛泽东思想。汪仁船和他的部下愿意投降了，汪仁船写给你的信不是谎言，是真话。

   我想，莲河之罪在汪仁船一人，莲河人民群众是受其蒙蔽，应该进行思想教育，不应诛杀。人民解放军是为人民谋利益的，司令员一直是遵照这个宗旨与敌作战的。我相信司令员会接受莲河一司的投降。我在他们这边等待司令员的命令，随时押送汪仁船来。今特派廖汉营长送来信件，请司令员裁决。

   祝司令员福体安康！为人民再立新功！

   部属严正呈上

   却说陈猛率大军向汪佑村掩杀过来，所到这处，枪炮齐鸣，烈焰腾空，人畜无一生存，房屋无一存在，一片血腥，一片焦土。在接近汪佑村十四、五里地方，遭到汪仁船部队阻击，只得驻扎下来。这时，廖汉带着两个士兵赶到了司令部，向陈猛呈送上两封信件。陈猛叫随军秘书念读。

   陈猛一听完，把信件撕得粉碎，用手杖敲打廖汉的脑门，吼道：“他妈的，你们把汪仁船吹上了天，原来是一只不经打的癞皮狗！刚一开战，就想投降，扫兴！严正那小子跟着汪仁船说话，是投敌叛变分子，与反革命分子同罪。老子不准他们投降，要统统地枪毙！”陈猛咆哮了一阵，对身边的警卫员王大力命令道：“这三个投降分子，放回去一个报信，叫汪仁船来打仗，枪毙两个。”

   廖汉一听，立即向陈猛扑去。陈猛力大，用手杖顶住廖汉胸脯，让王大力和警卫员把两人捆起来。放走一个。陈猛从卫兵手里拉过轻机枪，向廖汉两从身上一阵乱射，把廖汉两人的身体打成了蜂窝，命令王大力把尸体悬起来示众，这才满意地狞笑了。

   严正听到回来的卫兵来报，哭喊起来：“小廖，是我害了你！陈猛老贼，老子要亲手毙了你！”

   严正的官兵听了，一齐喊起来：“团长，回去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与莲河人一起与老贼决一死战！”

   “汪仁船同志，士气起来了，可以打一仗。”严正说，“陈猛有勇无谋，我们能打败他。”

   “打死了一个陈魔头，会来十个张魔头，李魔头，莲河人受不了这大屠杀。”汪仁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