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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柯天任夫妇在一个偏僻处下了三码车,商量着投宿的去处。 “回南柯村去。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柯天任说。 “不行。南柯人都认识你,对你有怨恨。现在悬赏捉你,钱财无良心。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个心腹,他家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你。”鄢艳说。 柯天任想了一阵子说:“邓志强靠得住,他没参加公司做生意,我也从没去他家。” 邓志强被李建树骗到沿海市打工,吃不得苦,犯了偷盗,跑回家。他向柯天任借了五百元钱,在家里办了个打场谋生。 柯天任知道邓志强家在黄沙镇枫树村,就乘三码车回头跑了三、四里,又转租三码车跑了四十多里,在离枫树村五里远的地方下车,租麻木跑了三、四里路,步行小路雨里,找到了邓志强家。邓志强很高兴,要叫柯师傅,被柯天任摇手阻止了。来到房里,柯天任向邓志强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教邓志强说他夫妇是购木材的,柯天任改名马天行,鄢艳改名朱丽。 邓志强家里很贫穷,一栋老式土木结构的连三间,堂屋里塞满了柴草农具,两间房子,邓志强和弟弟住了一间,另一间用土砖隔成两个半间,里间住着妹妹,外间住着父母,三个姐姐出嫁了。父母都六十多岁了。邓志强的父母见到来了穿着这样时髦整洁的贵客很高兴,就连忙弄晚饭。 在吃晚饭时,邓志强的母亲对柯天任说:“志强二十四了,还没有结婚。家穷了。结婚要一万多元,接不起媳妇。” 邓志强的父亲满腹牢骚,骂这朝天子真昏,养了那么多闲人,不三不四的人活得好,辛苦俭节的没法活,从古以来,没有听说做农亏本的。他希望马同志能提携邓志强。 “老人家,我在全国各地乱跑,志强跟了我就要出远门,你两老放心吗?”柯天任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男子四海为家。现在大姑娘也到千里外打工哩。”老头子说。 夜晚,邓志强和弟弟在堂屋里弄了个临时床位,让柯天任夫妇睡在房里。柯天任、鄢艳、邓志强在房里商量起事来。 “志强,我目前处境很艰难,但我壮志不减。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也。我们不能像你父母一样当牛作马,任人宰割,要有冒险精神,干出一番事业来。我此次想去广东闯天下,赚些钱,再杀回永安县,救出李建树等人,大干一场。你愿跟我一起去吗?”柯天任说。 “我听大师傅的。”邓志强说。 “你从沿海市来,听说那里有永安人一条街,真的吗?”柯天任问。 “真的。朱丹就在那里闯开了,在扬子鳄帮当了个头目。我在那里有些熟人。”邓志强说。 “好,去沿海市。”柯天任说。 “不去江门市了吗?”鄢艳问。 “去江门市是寄人篱下,摆不脱柯和贵的手心,我的性格适宜独创天下,凭我的智慧和武功,定会成功。” “那就要带一班人马去。”鄢艳说。 “是的。我想好了。明天志强去找那些还没有被公安局抓去的人,约到这里来,凑合十几人就行了。志强去找人要特别小心,不要被人跟踪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去找个地方住两、三天。鄢艳留在这里,帮志强组织人马。”柯天任说。 “志强,凡是愿去的,每人想法子带上两百元钱。你的钱我垫上。”鄢艳说。 商量完了,邓志强睡去了。鄢艳问柯天任去哪里居住。柯天任说去李森木老家。柯天任告诉鄢艳,他从省城监牢出来时,认识了李森木。为了拉上李森木的关系,他买了一些东西去李森木老家,与李森木老婆、老父熟了。现在,李森木在公安局家属院买了商品房,老婆和大女儿住进了县城,老父亲和小儿子住在老屋。他去李森木老家住几天,是谁也估计不到的。他对鄢艳说:“你必须在三天内把人马组织好,第四天傍晚我赶回来。如果我没回来,说明我被抓去了。命运安排我坐牢几年。你绝对不能出面救我,不要赔进去了。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你给我五百元钱,其余你保存着。” 鄢艳听了,十分敬佩柯天任的胆略谋略。她说:“你要作好有危险的准备。” 天蒙亮,鄢艳叫醒柯天任。柯天任起床,梳洗完后,把邓志强的武术大刀放进一个白色化肥袋装好,提着,出门了。 柯天任转了几趟车,跑了六十多里,在大峡镇下车,到市场上买了鱼肉蔬菜、水果糖果,步行五、六里山路,到了李家湾。他绕村转了一周,察看了地形和进退路径。 李家湾有三十多户,李森木家在东头。从李森木家向东,隔一条窄垅畈是陈仓庄,有一里多长的机耕路连着两村。陈仓庄有一百多户,背靠大山。从陈仓庄背山翻过去,是金马县。在历史上,李陈两姓为争山林权经常发生宗派械斗,至今不通婚姻。 柯天任了解了这些后,才进李森木家。李森木是一栋明三暗六的青砖瓦房,很宽敞。柯天任进屋,看到李森木六十多岁老爸正在编竹篮,就喊“干爹。”老头子瞧了瞧柯天任,感到有些面熟,叫不出名字来。 “干爹,我是前年到你家来的小柯呀,是森木结拜的兄弟。”柯天任说。 “啊,记得,记得。小柯,人老眼花呀。”老头子说。 “我到金马县购竹子,那边要准备几天,我就过来陪你住两天。”柯天任说。 “这就好。森木半年没回家了,你陪我几天,说说话。老人就图个不寂寞。”老头子说。他放下手中活儿,去做饭。 柯天任担心老人不卫生,就让老人生火,自己切菜炒菜。 李森木六岁的儿子回来了,看见有客人,有水果糖食,就高兴地跟着柯天任打转。 柯天任住下了,三人共睡一张大床。 第三天下半夜,村上的狗吠起来,越吠越凶。柯天任被惊醒了,打算起床。可是,屋外有强烈的手电光在晃动,前后门有撬门声,堂屋有了亮光。柯天任见势不好,连忙将身子插在老头和小孩中间,把放在枕下的鞋子穿好,右手握着枕在头上的武术大刀,脑里在闪动着脱身的法子。他推醒了老头和小孩。 房门开了,两柱强光照在床上,老头子用手背遮住光,问:“干什么的?” “爸,你不要动。我们是来抓柯天任的。”李森木说。和李森木并肩站着一个警察。 “森木,小柯是你兄弟,你为什么要抓他?”老头子火了,坐起来。 “他是罪犯,不是我兄弟。好狡猾的家伙,钻到我家里来躲藏了。”李森木牙齿咯咯响。 “爸,你不能抓叔叔,叔叔是好人。”小男孩叫着,要爬起来,被柯天任按住。 “小侄,干爹,不用护我。”柯天任躺着说,“李队长,你不讲情义要抓我,总不能伤害我小侄干爹吧。你们屋里屋外都是人,持枪拿刀的,我跑不了,也不想跑。你就让我穿了衣服跟你们走吧。” 李森木正想扑上去卡住柯天任的脖子,但是,老爸在外,儿子在内,不好动手。他就嗤笑着说:“嘿,柯天任,你是真龙,也休想飞出这屋子。好,我退一步,让你穿好衣服下床。” 手电光照得如同白昼。柯天任躺着,结好力士鞋鞋带,穿上衣服,顺手把小男孩的屁股狠掐一爪。那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屋里人一惊。就在这一刹那间,柯天任猛然跃起,从床上旋转下来,两道白光绕着身子转。李森木和那个队员一时被弄糊了,又分心去瞧床上的一老一少,就搓身缩头,躲那两道白光。守着房门的两个队员看到一道白光向自己袭来,忙去躲闪。柯天任就出了房门,冲到大门,挥刀大喊:“闪开!”守大门的两个队员还分不清是什么,迟疑一下,柯天任就出了大门,向垅畈机耕路跑去。 李森木在这一刹那间过后,看到那飞转的东西落在地上,是一条白色化肥袋,悟到另一条白色是武术刀,又看到儿子没有被劫去,就急忙大喊:“快追!” 七个队员同时向垅畈追去,守在大门外的一个队员追在最前头。强烈的手电光射向机耕路。柯天任提刀飞奔。“砰,砰”李森木气得向柯天任开了两枪。枪声在山谷回响,在夜空里轰鸣。一颗子弹从柯天任右肩呼啸过去。柯天任心里一惊,灵机一动,连忙放慢脚步,让那个追上的队员和自己拉进距离。柯天任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能自如地控制住两人的距离,使李森木一开枪就会打中那个队员。李森木几次瞄准,都无法开枪,气得向那个队员叫骂:“蠢猪!蠢猪!”柯天任跑到陈仓庄村口,加快速度冲进村去。 这时,陈仓庄的人被枪声、叫喊声、脚步声惊醒,跑到门外,集在巷里、场地上。 柯天任向早已选择好的路径跑,一边跑,一边高叫:“我姓陈,兄弟叔侄,李森木带警察来抓陈家人了!” 陈家的人不约而同地默默让过柯天任,堵住李森木等人。李森木急得乱蹦乱叫,朝天鸣枪示威。枪声吓散了人群,而柯天任跑得无影无踪了。 “柯天任不熟地形,跑不了。迅速封住村口,搜查!”李森木命令队员。 搜查开始了。李森木在陈仓庄沿巷叫喊:“刚才跑进村的是大罪犯柯天任。有人窝藏,与犯人同罪;有人举报,赏钱一千。” 警察们挨家挨户地搜,直到天明,没捉到柯天任,把堵路的人抓走了几个。 却说柯天任,在陈仓庄穿了几条巷子,出了北村口,跃过一条溪沟,上北山,翻过上颈,逃到金马县境内。他趁着星光,步行十几里路,到了一个集镇,天已大亮。他吃了早点,乘中巴车到了金马县县城,又几转几折,中午到了邓志强家。 鄢艳十分欣慰。邓志强听到柯天任讲述的脱险经历,敬佩得五首投地。 “大师傅,毛仲义、牛五、田小庆、邵月钟、洪九大等人没被打经队抓去,我都通知了,再加上我的四个心腹学徒,共有十人。他们都发誓跟着大师傅闯天下。今天下午四点,黄沙镇有去金华的长途客车,我们就出发吧。”邓志强说。 “志强,你通知田小庆到沿河村等我俩上车,你带其他人从黄沙镇上车,到了金华下车,转火车去广东。”鄢艳布置说。 “都带路费了吗?”柯天任问。 “每人带一百、二百不等。毛仲义说在客车上搞钱。师傅、师娘田小庆坐着不用管。” “在永安境内不能节外生枝。”柯天任说。 邓志强掩护柯天任、鄢艳走后,自己去收拾了一下行李,约人去了。 柯天任、鄢艳来到高速公路旁的沿河小镇的杉林中,等田小庆。一会儿,田小庆到了。下午四点半,去金华长途客车在沿河小镇停下,柯天任、鄢艳、田小庆三人上了车。车上,邓志强、毛仲义等人已坐好,互相没有打招呼,心照不宣。 这辆客车有两层卧铺,一百个铺位,都坐满了。旅客大都是生意人。晚上,客车被路旁一家饭店拦下,强行要旅客吃饭,不吃饭的也要给钱。柯天任最先下车,站在车旁,心中默数着下车的人,记着每个人的外貌衣着。吃了饭,柯天任最后上车,数着上车的人,对照着下车人的外貌衣着,相符了,他才上车。 客车驶进了两省交界地段。这段路有三十多公里,沿山谷劈开,两旁崇山峻岭,树高草长,人烟稀少。旅客们都恹恹欲睡。猛然间,车子急刹,车灯亮了,有人叫喊: “大家不许动!” 旅客们惊醒了。只见四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用匕首分别顶着两个保镖的脖子、背心,两个青年握匕首挟住司机,一个青年拿着电棒站在司机和保镖之间,一个青年手持武术刀站在车门扶手上,看着第二层旅客,两个青年持弹簧刀上到了第二层,从后向前,逼旅客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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