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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柯和贵看到学潮从北京闹起,很快波及全国,就关注起来。他每天要阅读几种报刊,定时看三次电视新闻,又和黄丰盛、辛龙水、张志成经常讨论。柯和贵四人看到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发表的社论《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激起了学生、市民的愤慨,学潮发展到了声势浩大的民主运动,就决定提前召开“中国公民党第三次全国议事会”,议论如何支持和参与民主运动。 在这之前,中国公民党在武汉已开过第二次全国议事会。到现在,中国公民党已有党员一万六千四百三十六人,除内蒙、新疆、西藏、台湾省外,各省均有地方组织。党外组织有:武馆、气功协、职业介绍所、农民打工介绍所、学雷锋服务站、复员军人安置介绍所、排难解忧咨询公司、律师事务所、科学技术咨询所等等,成员有三万四千七百多人,其中复员军人五百多人,个体工商户八十三人,教师和在校大学生一百十三人,入伍军人五百多人,北京市民六十五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有生民主力量。 中国公民党第三次全国议事会于五月八日在南昌市召开,与会者七十三人,各省都有议员。 柯和贵作了《关于当前时局和我们的任务的报告》。报告主要内容如下: “世界民主大潮流汹涌澎湃,社会主义阵营内的民主潮流日益壮大。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逐渐与世界民主大潮流相交融,莫斯科市委书记叶利钦公开主张废除民主集中制,采用民主普选制;东欧各共产党国家出现了民主政治组织,公开活动和宣传民主思想。我国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民主浪潮一浪高过一浪:西单民主墙、八六年‘一二.九运动’、八八年元月六集电视剧《河殇》播出,现在的大规模学潮.民主运动。 “这种民主浪潮在冲击着中国共产党独裁政权,分化着中央高层领导集团。以胡耀邦、赵紫阳、万里为首的改革派,在经济改革开放后,看到了独裁制的阻力,主张政体实行渐次的改革,适应经济的改革。胡耀邦公开表态:‘防止反污扩大化’,‘宽容、宽松、民主’,让新闻言论有了一些自由的空间。赵紫阳对这次学潮也是抱同情、支持的态度的。但是,中国的皇帝是宁死也不放弃独裁权力的,毛泽东在奄奄一息时还发出最高指示‘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当今,以陈云、王震、胡乔木为首的老帅、老将、重臣们和以李鹏为首的太子党们,是死硬保守派。他们一开始就反对经济上的改革开放,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好依了邓小平。后来,他们在经济改革开放中又得到极大的好处,才赞成了经济改革开放。他们决不允许触动他们既得的独裁制度一根毫毛,誓死捍卫一党独裁制。他们对自由民主特别敏感,特别恐惧,一发现有民主的苗头,就企图把它踏死。他们是实权派,掌有军权、警权、监狱权,随时可以向学生、民主人士实行国家暴力镇压的。在改革派和保守派中,邓小平是个两面人物,又是个有力量平衡两方面的人物。从近十年的历史事实看来,邓小平是慈禧,只主张进行“洋务运动”般的经济改革,反对政治体制改革,死保‘祖宗之法’。他提出了‘四项基本原则’、‘中国特色’,他在四月十五日说学潮是‘动乱’。 “这样一分析,这次学潮民主的命运就只有两种:一种,学生、民主人士只是停留在宣传、游行、静坐、甚至绝食等和平形式上,没有坚强的民主政治组织,没有鲜明的政治纲领和目标,闹到一定的时候,遭到独裁者的血腥镇压,变成‘惨案’而失败。另一种,有坚强的民主组织在领导,有明确的政治目标和斗争策略,越闹越彻底,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反人民性、反民主性暴露在天下人眼前,将共产党的丑恶嘴脸原形毕露,唤醒了市民,取得了全国民众的同情、支持和参与,造成了一个机遇,一个偶然性----市民起义,一举夺取首都,号令四方,建立民主政权。 “中国改革开放到了紧要关头,中华民族到了危急时刻,凡是有救国救民思想的人都不能袖手旁观,都要表明态度,有所行动。我们中国公民党更应该投入到民主运动中去,联合一切民主势力,采取重大行动,看准时机,夺取中国民主斗争的伟大胜利!” 柯和贵的《报告》鼓舞了与会者,群情激奋,热烈讨论起来。 会议在讨论如何支持和参与的行动方案时,出现了两个重大提案。一个是辛龙水、李代仁等九人的提案:“趁着学潮混乱的时候,与金门、马祖连成一块,建成革命根据地,迎接台湾国民党军队登陆,最后举行第二次国民革命军北伐,定会得到大学生、民主人士、市民和全国民众的支援,夺取全国民主革命的胜利。”辛龙水在解释这个提案时说:“和平演变是文人的良好愿望。独裁者是不会让出半点权力的,是不会让人去搞和平演变的。对暴君,只能用战争。农民虽然不懂什么是自由民主,但是,他们仍占全国人口的百分之八十,仍是最下层的受苦受难者,革命性最强,打仗要靠农民。在战争中向农民宣传民主思想。”辛龙水列举了从陈胜吴广起义到毛泽东井冈山斗争,证明自己提案的正确性。另一个是张志成、黄丰盛等十五人的提案:“集中力量到首都北京城活动。首先,与学运、民运领袖取得联系,成立民主统一战线,制定明确的政治纲领,指导和组织学运、民运,支持中共高层内的改革派,揭露保守派,迫使中共高层进行和平演变。其次,和平演变不成功,保守派斗垮了改革派,调动军警镇压学运、民运,在军队未入城时,举行市民起义,一举夺取北京城,逮捕保守派头目,请出改革派领袖,成立民主政权,号令天下。要实行这两个行动方案,关键的是能否与学运、民运领袖一起建立统一战线。如果建立不成民主统一战线,我党不能单独行动,在军队部分入城时,全体撤出。”黄丰盛在解释这个提案时,重申了中国公民党第一次、第二次大会确定的民主纲领和《报告》,提醒与会者不要去搞时旷日久的农民起义、建立根据地。 大会对这两个提案进行了一天半时间的争论,讨论,最后进行投票表决。表决结果是:辛龙水、李代仁的提案,以二十四票赞成,四十五票反对,四票弃权,被否决。张志成、黄丰盛的提案,以五十一票赞成,十九票反对,三票弃权,被通过,成了决议案。 这本是民主制度的正常现象,可是,李代仁暴跳起来,指着黄丰盛的鼻子怒吼:“你是奸臣!天下的事就是坏在你们这些文人身上。斯斯文文,唯唯诺诺,见恶就怕,见死就躲,没有一点男子汉的英雄气魄!” “老李呀,你冷静一点,不能凭匹夫之勇去行事。”张志成说。 “两军对阵,勇者胜。大丈夫战死沙场!”李代仁大喊,“是时候了!怕死的就钻进;老鼠洞里去,不怕死的跟我去作战。我有两百人马,就能打下永安城。” 李代仁说罢,一脚踢翻了椅子,扬起右手一招,跨步就走。这时,有三、四条好汉站起来,跟着李代仁。 “你给我站住!”柯和贵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李代仁,你再向前走一步,就不要回来见我。” 那李代仁还没走到门口,吃了一惊,把跨出去的左脚收回,站住。 “老李,这是研究大事,你怎么能撒小孩子脾气呢?听柯老师的。”辛龙水上前拉回李代仁,按在座位上。 李代仁是个烈性汉子,忠心照日月,气重如山。对柯和贵最敬佩,认为投了明主。现在,他看到平日和和气气的柯和贵突然大发雷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坐在位上,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表白心迹说:“老柯,我对你,心是忠的,血是红的。我今年五十八了,要早有生之年,杀贪官,除暴君。我等不得了。” “老李-----”柯和贵拖长语音,亲切地叫。他的心也平静下来了,温和地说:“你的心情,大家能理解,你与黄丰盛有意见分歧,大家能谅解,但是,你的态度,大家不能接受,你目无纪律,分裂组织的行为,大家不能接受。你说别人怕死,你是敢流血牺牲的英雄,这话不对。现在,我就来与你论一论‘勇气’的问题。” “古人根据人们对仁义的深浅不同,把‘勇’分为三种:大勇,中勇,小勇。大勇者,懂仁义,‘上不循于乱世之君,下不俗于乱世之民’,‘重死,持义而不朽,是君子之勇也’。就是说,大勇的人,懂得大道理,重视生命,不轻易作牺牲,愿为民主事业舍生取义,不是凭一时血气之勇去拼命。这就是孙中山先生所称赞的‘先知先觉者’。中勇者,重视忠信,轻视财物,结交好人,疾恶如仇,抱打不平,勇于牺牲,对具体的人和事认识清楚,但对仁义、国计民生的大事认识不透,就是我们平常所称赞的忠义英雄,是孙中山所指的‘后知后觉者’。小勇者,不懂仁义,无情无义,漠视生命,重视财物,不顾灾祸,为争衣食财物,杀人劫货,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匹夫之勇’,‘小人之勇’,是孙中山先生所指的‘不知不觉者’。我看黄丰盛就属于大勇者。改革开放后,第一次民主运动是北京西举民主墙运动,黄丰盛就第一次敢去演讲,宣传民主思想。警察来抓他,他跑到永安县来避难,不是怕死,而是认识到为民主事业作牺牲的时候没到,应该珍惜生命,一图一逞。李代仁就只算得上中勇者。他为人正派,有正义感,不屈服于暴君强权,愿为民主事业牺牲拼杀。但是,他不能把忠君、行义与民主事业分开来,不懂得斗争策略,不把生命当一回事,急于成为英雄。 在座的各位是中国公民党的高层领导者,对照一下,自己对自由民主思想认识多少,属于那一种‘勇’。我们不应该把自己降低到小勇的‘乱世之民’行列中去。我们应该对自己要求高一些,应该 成为先知先觉者、大勇者,才能指导、领导民主事业。 现在,我提议,给李代仁的行为以‘党内警告’的处分。“ 大会对柯和贵的提案投票表决通过,给李代仁“党内警告”的处分。李代仁作了检讨。 大会主持人张志成说:“刚才是个小插曲,是个思想觉悟问题,需要大家今后花长时间去认真学习,提高认识。现在休会两个小时,等全国总部提出执行大会决议案的行动方案,再来开会。” 过了两个小时,柯和贵代表全国总部提出了《参加一九八九年民主运动的行动方案》的议案。主要内容是:组织一万一千个指战人员,分为十个战斗总队。每总队一千人,下属三个大队;每大队三百二十人,下属三个中队;每中队一百二十人,下属三个小队;每小队三十三人,下属三个战斗组。江南总部为第一总队,云南、贵州两总部合为第二总队,四川总部为第三总队,陕西、陕西总部合为第四总队,北京、河北两总部合为第五总队,东北三省总部合为第六总队,山东、江西、安徽合为第七总队,浙江、福建为第八总队,两广为第九总队,江西、湖北为第十总队。全国总部直属六个中队,计一千二百人。全国总部直属队于五月十一日、十二日到达北京,由北京总部安排食宿。十个总队原地待命,如果接到命令,必须在三天之内进到北京城所指定的地方驻扎下来;如果没有接到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或进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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