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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柯和贵受着大学生们民主狂热的感染和激励,暗下决心:在北京推动民主运动,乘机举行民主起义,一举推翻独裁专制政府,建立民主政权。 现在的柯和贵,不是二十三年前的热血青年学生了,已过“不惑之年”,接近“知天命”年段,是个性情沉静,老谋深算的民主人士。对举行市民起义这样重大的行动,是不会凭一时心血来潮贸然举事的。柯和贵一边沉浸在狂热的民主浪潮里,一边也冷静地窥测思考。他对辛龙水说:“举行市民起义必须得到大学生、民主人士、市民的支持和参与,否则,成不了事。看来,大学生、民主人士对独裁者政权的愤恨和对民主制度的渴望和我们是一致的。不知道他们的斗争策略、行动纲领是否也与我们一样。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民主政治组织,与他们的领导人商谈,尽快成立民主联盟组织,有目的有步骤地进行民主斗争。” 五月十六日,上午柯和贵、辛龙水在方中华、屈效原、涂玉贞的引导下,拜会了学运领袖和知名的民主人士。在会谈中,柯和贵了解到,民主人士的活动,是单个人、或几个人、或本单位临时组合来声援大学生运动的,根本没有民主组织。学运也只有一个临时组成的“高自灵”,组织松散,各自口号、目标、行动也不一致。这就是说,这次学运、民运完全是自发性的。柯和贵向学运领袖、民主人士简介了中国公民党和这次来京的行动纲领,建议立即成立秘密的民主联盟组织,制定统一的政治纲领、行动纲领,统一领导,协调指挥。有机会时举行市民起义。柯和贵的建议遭到民主人士和学运领袖的拒绝和指责。一位民主人士批评柯和贵说:“你们是在搞秘密的反革命活动,搞政治阴谋。这是很危险的,我们不会那样干。我们是搞光明正大的民主运动。”一位学运领袖说:“我们搞绝食斗争,是迫使党中央决策人来坦诚对话。我们不反对共产党,不反对政府,因为共产党内有改革派,改革派会支持我们,会使独裁制和平演变为民主制。”一位学运领袖指责辛龙水说:“我警告你们,你们不可制造真正的动乱,给保守派抓住口实,镇压学运民运。”一位民主人士劝解说:“我们要沉得住气,要有韧性,要有理性。理性斗争是反对暴力流血斗争的。”柯和贵无可奈何,悻悻而退。 柯和贵第一次在学运、民运中碰壁了。事后,他对辛龙水说:“我想起了苏晓康十二日的演说词中的一段话,他说:‘同学们,你们已经取得了非常伟大的胜利。你们第一次在中国教会、正在教会人民和政府如何进行现代政治运动、现代民主运动。你们比政府、比官员、比文化精英聪明得多。四月十五日以来,学生运动最值得称赞的就是你们的理性精神。现在,政府和执政党,还是对民主政治表现得非常无能。我还想说,正因为如此,你们大家要讲理性,要教会他们。我们还有没有理性?(学生们高喊:“有!”)那好,如果政府作出让步之后,我们能用我们的理性回答他们。’你看,苏晓康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确了:这次学运、民运的唯一斗争方式是‘非暴力的理性的和平抗争’。所以,他们不愿组织民主政党,他们想学印度人甘地。但是,他们错了,甘地的斗争对象是懂得民主的英国人,能感动的英国人。学运民运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中国共产党独裁政权。必然招来血腥屠杀和惨败。就说理性吧。理性斗争并不排除必要的适时的革命手段。你和平斗争到了胜利在即时,独裁者作最后挣扎来砍你一刀时,理性的斗争就要求反击,实现胜利,而不是要求不反抗而放弃胜利的可能。你栽了果树,培育了,果树开花结果了,果子成熟了,你却不敢去摘果子,让果子烂掉;或者不敢用武力保护果子,让强人把果树砍了,这是‘理性’么?这是反理性的。苏晓康的所谓‘理性’是片面的,不完整的说教。对凶恶的独裁者毫无遭到暴力镇压的思想和组织的准备,势必惨败。” 辛龙水说:“何只苏晓康一人如此。四月二十日,金观涛就说:坚持采取非暴力行动。这些书痴们太善良迂腐了,不会搞政治斗争,要错过这次民主革命的大好时机了。” “我们再看看,尽可能地说服他们。”柯和贵说。 十六日下午,黄丰盛、李代仁在广场上找到了柯和贵、辛龙水。 “柯老师,你看,中外记者在拍照、摄像,就是没有我们的旗号,没有我们的人。亮相吧,不然就没机会了。”李代仁心急火燎,摩拳擦掌。 “李老哥,这一亮相,就把我们亮给公安部、安全部了,要坐牢杀头的。”辛龙水说。 “我正想坐牢,杀头留名青史。”李代仁叫起来。 “柯老师,多好的形势,多好的时机,是决战的时候了。共产党几百万军队算什么,人民起来了,就垮台了,胜利属于民主!”黄丰盛豪情满怀地说。 “你的头脑也热得发昏了么?依我看这次学运民运要失败。我们不能单独作战。”辛龙水说。 “何以见得?”黄丰盛问。 辛龙水就把拜访学运领袖和知民人士的情况说了。 “我知道那些书生是怕死鬼,不敢为人先。我们打起来了,他们会跟着来的。”李代仁说。 “大学生和民主人士可不是跟着起哄冲杀的农民,得不到他们的明确支持,我们不能让自己人白白送死。”柯和贵说。他严厉地对李代仁说:“我警告你,你不要胡来。你一个人死了不足惜,可不能让我党也死了。” “这一次,我和黄丰盛是代表多数人来请战的。你要听多数人的意见,不能独裁。不信?我们来投票表决。”李代仁对着柯和贵发火了。 “我告诉你,这是战场,是搞军事行动。政治上讲民主,军事上讲命令。我是全国议事会的军事行动统帅,你们是我的下级军官,只能服从我的命令。如果不服从,我就按军纪第一、二条来处罚你们。” “老李,柯老师言之有理。”黄丰盛笑着说,“我服从命令。” “总是他有理。”李代仁不服。 “不是总是柯老师有理,而是我们懂得的道理太少了。”辛龙水说。 “那你什么时候下命令让十个总队进京干一仗呢?”李代仁问柯和贵。 “传达我的命令:十个总队原地待命,不能擅自进京,违者严惩。”柯和贵威严地说。 李代仁只好去传达命令了。 五月十七日,传出了消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召开紧急会议,李鹏主张坚决制止动乱,赵紫阳主张向学运让步。接着,赵紫阳发表书面讲话,希望同学们保持冷静、理智、克制、秩序,顾全大局,停止绝食。 五月十八日早,传出消息:早就退出了政治局的邓小、王震、陈云、薄一波等人召开赵紫阳、李鹏等政治常委,指示调遣军队进京城实行戒严。赵紫阳拒不执行。中午,李鹏在人民大会堂接见绝食学生代表王丹、吾尔开希等,李鹏态度强硬。这说明邓小平、王震等人搞垂帘听政,无视党纪国法,向赵紫阳逼官,搞军事政变了。 五月十九日早,赵紫阳、李鹏到天安门看望绝食学生。赵紫阳借此机会向学生暗示自己岌岌可危和准备镇压的信息,劝学生停止绝食,赶快撤退。十九日晚,李鹏主持召开首都党政军机关干部大会,赵紫阳没有出席,说赵紫阳被软禁。会上,李鹏宣布实行戒严。 五月二十日上午,李鹏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关于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命令》,接着,北京市市长陈希同也签署了《北京市人民政府令》。当日下午,又传出消息:万里、张爱萍、徐向前、聂荣政、邓颖超反对戒严。 五月十八、十九、二十这三天,京城游行示威更是浩大,首都百万工人游行声援大学生,各民主党派纷纷脱离共产党发表声明支援大学生,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也打出旗号游行声援大学生。游行队伍焚烧邓小平、李鹏画像,高喊:“打倒垂帘听政的邓小平!”“打倒李鹏伪政府!”“打倒腐败的军政府!”首都市民自发组织“飞虎队”、“纠察队”,设置路障,保护大学生,抵抗戒严军队入城。全国各大中城市都举行游行示威,反对戒严。上海王若望在游行队伍中胸前背心写字:“铁石心肠,可叹可悲”,“救国救民先救孩心“。 柯和贵看到了:两个阵线已经分明,两军已经对垒,保守派和改革派已经决裂,保守独裁政权已经天人共愤,不堪一击,民主势力已经巨大,胜利在即,战事一触即发,正是举行民主起义的千年难逢的大好时机。 柯和贵、辛龙水、黄丰盛就急急地去广场绝食区再次拜会学运领袖和民主人士。在会谈中,柯和贵严肃地谈了大好形势的特点后,提出三个建议:“第一,上策。迅速组建民主联盟,统一指挥,制定纲领,作出行动方案,作好建立民主政权的筹备工作。现在,戒严部队未到,李鹏脚跟未稳,赵紫阳还有号唤力,高层惶惶不安,军队人心浮动,趁机攻占中南海,捉拿政变决策人邓小平、李鹏、杨尚昆、陈云、王震、李先念、薄一波等,夺取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向全国宣布搞军事政变的罪行,与赵紫阳、芮杏文、胡启立等改革派联合,宣布中华民主政府成立,号召各省宣布独立,脱离中共中央领导,号令人民解放军不得干预政治,摆脱共产党指挥,归民主国家指挥,组织民军平乱敢于以武力抵抗的军队。第二,中策。中国公民党独自举行起义,学运民运如果担心伤亡,就采取中立态度,不反对、不支持,等到占领北京城时,建立民主联合政权;失败了,就能推销责任,把罪行归到中国公民党身上。第三,下策。如果以上两策都不赞成,就立即自动停止绝食,撤出天安门广场,作战略转移。定时游行示威,口号是:拥护赵紫阳,打倒李鹏,反对戒严,反对镇压学生运动,但不提打倒邓小平口号。这样,表明学生运动是理性的、秩序的、顾全大局的,使戒严失去意义,镇压失去对象,证明邓小平、李鹏的决策错了,赵紫阳的意见正确,给赵紫阳、邓小平一个旋回余地,等到邓小平死后,再干。”柯和贵最后说:“已经到了最危急时刻了,学运民运领袖们不能对局势抱有过大的善良的幻想,只有来用必要的革命手段,狠狠地打击顽固的保守势力,才能使改革派胆壮起来,使骑墙派倒向民主势力一方。如果优柔寡断,那怕是误了一夜时间,局势就会发生逆转,运动就要遭到镇压,流血就会更多。到了武昌起义时刻,你们作出决定吧!” 柯和贵的建议和意见立即遭到民主人士、学运领袖强烈的反对。他们说: “我们坚决反对暴力,反对暴民运动,反对流血,反对战争!我只主张非暴力的、理性的和平斗争!” “毛主席说:‘凡是镇压运动的人,决没有好下场。’我们坚信他们不敢镇压学生运动。” “人民解放军是人民的子弟兵,不会向人民开枪。我们不能与解放军相杀,要劝阻解放军。” “我们要坚持到军队进城后才静止绝食。即使与军队发生冲突,我们也不还手,要有理智地秩序地撤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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