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丁文集：智者从SARS得到的启示—评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李德堡的文章

纽约中文媒体报导，曾任洛克非勒大学校长的1958年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李德堡，日前在洛杉矶时报撰文说，人类抵抗疾病的过程中，在爱滋病之後又有SARS流行，我们得到的教训应该是要和细菌寻求一种共生的关系，而不能希望完全征服它们取得完全的胜利。（原译文见纽约世界日报2003年4月27日A2版，或可去网页《新的里程碑》同名文字下的链接查阅，下面其它的引用，均同此。）

虽然笔者没有读到原文，但是除非翻译故意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否则就不可能有用中文理解不了的、真正的“思想”（尼采那样疯子说的话当然除外）。所以认为这是笔者迄今为止看到的，一篇在“知其然”的认识层次上可能达到的最高水平的文章。证明他的思维能力，已经超越他那些至今还只知道沿用东西方自然科学同行们，在研究本来完全可以当成是宇宙运动中沉淀、淘汰、排泄出来的“废物”的、无生命的简单物质时，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和习惯的老套。而这种习惯和老套，却由於“物质文明”的成功，而必然形成总是自以为是的“经验主义”。这种“经验主义”同样会表现出固步自封、毫无生气的特征。它在有形、无形中对人类精神思维产生的限制和压抑，足以和古代中国的所谓“礼教”之类对精神的桎梏效果相提并论，是今天人类的社会理论毫无进展或突破，至今还不得不靠简直岂有此理的“进化论”或“丛林法则”说事的根本原因。所以，可以把李德堡的这篇文章，看成是精神文明领域里的“共产党宣言”（注意！这是现象而非本质上的类比），让我们看到了这方面可能出现的一线希望和曙光！

欧洲在中世纪以後，由於没有受到象中华文化那样、功能强大到足以在物质和精神这两种文明之间，产生另外一个极端的不平衡（高度发达的精神文明和进展迟缓的物质文明）的文化的影响。获得了低层次“精神自由”的条件。结果，按“水向低处流”的自然规律，把他们的聪明、才智和精力，首先用到研究相对简单得多的无生命物质上。而很快尝到的物质成果的“甜头”，又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在开始时可以认为是“良性循环”的“正反馈”，创造出高度发展的“物质文明”。可惜这种成功後同样要产生的经验主义，导致他们在“精神文明”领域中毫无建树，根本拿不出任何一个象他们在自然科学中那样经得起推敲和实践检验的社会理论，而至今还在要求跟猴子一起遵守同样的“丛林法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终于让人类又走到了另外一个不平衡的极端。

这样的结论是建立在对客观事实的分析判断的认识基础上的。笔者已经在过去多篇文字中指出，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是只有共性，没有个性的无生命物质，所以相对比较简单，容易认识和掌握其运动规律，当然容易出成果。但是很明显，我们在研究、认识、对待比任何无生命物质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的生物和它们的遗传基因，以及细菌、病毒等、可能已经开始有一定“个性（如现在SARS有所谓的六个变种）”的生命物质时，就完全不能直接依靠在自然科学领域里取得成功的经验或套用同样的模式。可以认为，以为可以象研究化学、物理、半导体、电子学那样相对低级、简单的学问方式方法，来研究细菌、病毒等微生物、更不用说认识我们自己这种个个特殊的“生物—人”，这是绝对的主观和无知。这种行为，即使把现在已经有多达数以十万计的英文词汇全部搬出来，也找不到一个足以形容这种“愚蠢”程度的字眼来，因为今天世界上所有可以被称为“愚蠢”的行为，其对人类自身造成的严重後果，要是拿来和这种行为的後果严重性相比，都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的“小儿科”罢了。这才是让人类社会至今找不到让自己可以放心走下去的出路的根本原因！

不幸的是，我们现在恰恰是在按一种仅仅靠捣鼓无生命的“宇宙废物”中取得的一点成功，所积累的那点可怜的经验，以“无知者无畏”的勇气、生搬硬套出来的“社会理论”，将其当成圭臬，在连自己是什麽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就想插手代行“造物主”的权力（复制生物、改造基因）。在对待包括我们自己和动植物以及细菌、病毒、遗传基因在内的一切宇宙大自然的真正伟大的“杰作”时，居然也想一味依靠所谓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沾沾自喜于坚持那种所谓“精确”而实际意味著机械、教条、呆板的理论。而这种理论和技术的实际水平，以他们用来处理宇宙“废物（无生命的物质）”的能耐和效率而言，要是从宏观角度看，实在比自然界的细菌、微生物，甚至“屎壳螂（一种长见于野外、在各种粪便中活动的硬壳虫）”处理粪便的巧妙而高超的方式差得太多。更不用说人类在“仿生学”方面的表现，根本无法和大自然相提并论。就在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状态下，象普希金长诗（鱼夫和金鱼的故事）中的那个老太婆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反而要当起那当初给予自己现有一切的“金鱼”的主宰，结果就是回到原来那只木盆前，重操洗衣的旧业！

用这个故事来形容今天人类的心态和行为实在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因为今天我们对自己和其它生物的认识，充其量还没有超过生理解剖学和实验室水平，所能积累的，也不过是有限的统计学意义上的“实验纪录”资料罢了。而今天还没有能彻底否定、摒弃达尔文“进化论”，这样的现实，已经足以证明我们连自己真正的出处都没有搞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怎麽能够就轻率地准备插手改变大自然通过亿万年磨合、调整，才逐步形成的生物链和生态环境。我们有什麽理由可以否定爱滋病或SARS一定不是自己某种“胡作非为”後的结果呢？而李德堡这篇文章的观点，可能正代表了一种真正良知的觉醒和启蒙，提供我们一个检讨和重新思考、改正的契机。

必须指出的是，虽然笔者不愿揣测，李德堡的这种观点，是否受他自己或他的有中华文化背景的同事或助手们的启发、影响。但是可以肯定，这种观点不仅完全符合中华文化的相关精神，却并没有任何层次上的提高或创新、超越，甚至可以认为还没有达到那种文化已经达到的认识层次。不客气地说，要是他能够对中国文化中，有关“天人合一”、“和合论”或“中医中药”等理论观点有更多的理解和认识的话，那这篇文章对世界可能产生的影响、起到的作用，跟现在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因为现实中的大多数西方人，从他们至今还认为中国文化落後的事实，就可以判断他们根本不具备理解这种深刻思想的条件。而有能力理解他的中国人，自己正在以西方的“科学”“民主”“自由”为马首是瞻，说不定还要嘲笑他不懂“与时俱进”呢。这可能就是李德堡的这篇有突破性观念的文章，却并没有引起应有重视的原因之一。但是可以肯定，无论我们愿意不愿意，他的部分观点迟早会被人接受，就象中华文化的优秀性，迟早要被人接受一样，因为都正确客观地阐述了宇宙大自然的“运动规律”。

不过，本文开始，就把这篇文章定在了“知其然”的层次上。因为他虽然反映了客观真实的“运动规律（真理）”。只是根据新“人类社会学”的认识论观点，认为从这种层次上的正确认识所找到的解决办法，往往非但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产生“事与愿违”的结果。他这个阐述人类与自然互动的问题就是如此，因为文章在准确描述了人和细菌、病毒以及微生物之间即对立又合作的矛盾事实後，只不过按西医“头痛医头”的方法，就是论事地提出了“善于利用”“和平共处”的方案，把人放在和微生物平行、对等的地位上。不仅有实施的可行性问题，更忽略了生物普遍的自私、贪婪天性和人在自然中的绝对特殊性的考虑，完全忽视了人的精神对疾病或健康可能产生影响的重要因素。根据人类在社会发展过程中已经经历过的经验，虽然可能用来解决一个或几个具体问题，但同时必然又会产生其它更多更严重的问题。因为事实上，我们过去有过的疾病，几乎现在都还存在，一样没有少，反而还增加了一些过去没有的病（如爱滋病和SARS）。

也许我们真正应该做的，就是把这次发生的SARS疫情，当成大自然对我们不满所发出的警讯。我们在勇敢面对、积极减少其造成的冲击和损失的同时。还应该做的，就是利用这次已经发生的、既严重（对经济和人心而言）、又不太严重（对人类整体生命的危害性而言）机会，彻底总结、检讨一下人类过去的成就和失误。我们终将发现原来自己走了一段“庸人自扰”的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