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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彦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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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权反对庸俗化!

   
   
   綦彦臣(河北)
   
   我始终认为庸俗化是多元化的基础,而反对庸俗化是专制主义不易的特性之一。而专制主义反对庸俗化的举动,又往往以高举道德化旗帜为要务。

   
   在“专制主义--反庸俗化”的道德伪装背后,想要达到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舆论一致;二是,行为一致。纵观中国历史,随着绝对专制的形成,官方意识形态就把反对庸俗化列为重要内容。为了反对庸俗化,他们甚至不惜终结一场体制内的改革。北宋范仲淹新政(庆历改革)失败的直接诱因就是范集团有人喝花酒(卖公家废纸后召妓,此为惯例),而引致政治攻讦。至于“饿死小事,失节为大”的非人性意识形态就不用多说。南宋延至明清,反对庸俗化的官方意识形态战争发展成了文字狱专案,从围剿野史到查禁小说,无不如是。
   
   这种专制主义的道德虚拟,形成了中国文人士大夫情结的一部分。不仅现政权内部分极左知识分子有之,就是民运内也大有斯类。之于后者,也是民运不能成事的重要原因。所以说,问题不在于民运反对专制的实体,更在于反思自己的不自觉的“专制主义--反庸俗化”的文化血缘。
   
   前段时间,我看到一个海外论坛说:某洗浴中心墙后有大量的用过的避孕套;前两天又看国内网上登了一个消息:某洗浴中心被查出有万只避孕套,等等。乃至今日,又有海外民运同仁,以乐议古月(毛泽东特型演员)死于嫖妓,云云。
   
   实为此种貌似道德的批判而汗颜。
   
   难道民运就没别的事情所关心了,真地没事儿可做了?--比方说,为受害的群体捐些钱,又比如说,代无可奈何的上访者写个诉状,凡此等等。
   
   在问题的核心处,当民运人士高举反对庸俗化旗帜的时候,我们的同仁也不形成了我们的敌人。
   
   刘水案典型地说明了这一点。
   
   平心而论,无论刘水有否与妓女的性行为,都不足以构成他被处劳教的要件。从法的道德基础处论,人有处置自己身体的自由。而专制主义恰恰不给你这种自由,久之,当你也用反对庸俗化标榜自己的道德时,便成了专制主义的不自觉的帮凶。
   
   专制主义对人性的迫害,喜欢选取道德主义倾向性。史学意义上的“刘水案件”早在明朝就发生过,史学意义上的“刘水案件”,也是“政治问题非政治化处理”的典型。
   
   我所指的“史学意义上的刘水案件”是指明晚末时期的李贽案件。李贽由体制内淡出(1581年,知府任满,以自由著述为生)后,坚持不同于官方的(自由主义)主张,甚为专制主义者们所痛恨。所到之处,大遭诋污。万历二十四年(1596),麻城县对这位70岁的思想家进行了恶毒的人身攻击,称:“此人大坏风化,若不去,当以法治之。”万历三十年(1602年),李贽寄居通州,中央政府的一位中级官员(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给皇帝写信,说:“李贽不仅现在惑乱人心,他寄居麻城时,行为放荡,曾大白天拉妓女同浴。”
   
   且不考证李贽是否“与妓女同浴”,但看专制主义“政治问题非政治化”处理的手腕,就足见其卑劣之致了。
   
   我这一代人(1960年中期出生)虽然有幸未历“文化大革命”之残酷,但还是经历了专制主义反庸俗化之害的。比如,刚上班时(1983年)穿件牛仔裤与戴太阳镜被斥为异端;男子留长发被视为“流氓形象”,港台歌曲视为“精神污染”,凡此等等。
   
   仅仅20年,牛仔裤、太阳镜、男式长发、港台歌曲--这些庸俗化的东西大大推动了这个社会非官方意愿的进步。
   
   所以说,无论体制内人士还是民运人士,只要希望中国会变成一个自由、宽容、多元的社会,他(她)就没权力反对庸俗化。否则,就是专制主义的文化徒孙。
   
   专制主义常常宣布禁欲,但他那难闻的口臭,远胜过了普通人醉后的酒气!
   
   道理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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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06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7/12/2005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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