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彦臣文集：不说人话引来遍地狼叫！—

“不说人话”的一个孪生现象是“学狼叫”。前些日子有一位基督徒弟兄对热销的《狼图腾》一书，大感恐惧，非要借我的“学术水准”来批判一番不可。可惜的是，我为生计（糊口）要写书译书和往外（如张伟国处、洪哲胜处）投小稿，挣些散碎银子补贴家用，实在没空做那很公益的事情了。我让那位弟兄给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狼图腾》的内容与宗旨，他说：“书的作者说，中华民族狼性太少，所以屡受外族侵略，现在要全面增加狼性！”

初觉可笑，稍思之大悚恐。我诚心地回答了那位主内弟兄：

研究唐诗“不破楼兰终不还”一句的历史背景与征服者的心态；（这很深奥！）

找点色情俗料，研究一下争小姐动刀子的内在机理，联系一下中、日在朝鲜（1893年）问题上的利益之争。（这很粗俗！但我无意贬低朝鲜。）

那位弟兄终于明白：中国在历史上是富于征服欲的国家，并不仅中国，只要是帝国机制存在，征服欲就无法遏止。从秦家的“以为桂林、象郡”的对西南地区的征服，到唐家的“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对西北沙漠民族的屠戮，中国从来没有停止（也没想停止）过对周边的征服。

然而，帝国活力总有衰落的时候，而这种衰落不至最低线，帝国就会要面子。一个气喘虚虚的老英雄为了美女，会不惜一切地与一个黑马般的莽汉殊死一斗的。甲午时，大清家已经气喘了，它无力维持一个朝贡体系了，但它还想作宗主，否则面子上受不了。最后的代价是亚洲第一海上铁旅——北洋舰队——的覆亡。1895年，《马关条约》正式地剥夺了清朝对朝鲜的宗主权。

“宗主权”是朝贡体系的概念或帝国主义与殖民地的关系概念，而绝非与“主权”等价的概念。若论以朝鲜“历史上是中国的一部分”，岂不等于说“历史上香港是英国的一部分”了。全非人话！

真不愿再说下去了。因为与不智者言智，乃大不智，好在我只是与朱学渊讨论一下而已，并不想回应朱所提及的史学教授，也根本没记《狼图腾》的作者名字。

耶稣告诉我们：阳光照好人也照歹人，雨露滋润好人也滋润歹人。——这就是最伟大也最现实的政治生态，让不说人话的继续说，让学狼叫的继续叫吧。反正中国大地已少见有良心的知识份子。就象我的一位朋友发悲地说：“社会的流氓化，知识份子的无耻化，已势不可挡！”——他的言重了，其实他表明的是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状态。我担心的是没有宗教原罪予以控制（收场）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将把一个文明引领向何方。

知识份子的无耻化已无可避免。许多公众人物的后垢也显现在阳光下。比如一个著名的女主持人，竟然用“反动分子”来回敬质疑她的人。这是可怕、可笑，还是可悲？好在，我们还没听见莱温斯基接到如此的恭维：“代我向克林顿（前）总统问好！”

斯文扫地，不说人话，遍地狼叫，也许是奥威尔预言《1984》的图式。那么，谁是当今的奥威尔呢？朱学渊、刘晓波、余杰？还是其他什么人？

－－转载自《民主论坛》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