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彦臣

   红袖箍是一种特殊的标志，含有着特有的政治气息。我是1960年代中期（1964年）出生的，赶上了“文革”的一个尾巴。后来也参加批林批孔的文艺演出，以及批邓后击右倾翻案风的“万人大会”……

   在往事如烟、斗转星移的今天，冷不丁地看见一个戴红袖箍的人，猛然间就拔动了一根敏感的神经。

   9月下旬，我的一位朋友到北京买书，我算当向导，在地铁里候车的时候，他买了份报纸，坐在挎包上看。他刚从监狱获释10几天，对外面的世界很陌生，况且，又患有严重的坐骨神经痛，所以，我没提醒他这样不雅。有一个戴红袖箍的妇女走过去，着实打量了他一番。她的怪异的动作让我感到不解。她穿一身地铁工作人员的长袖兰色制服──应叫秋装吧！所以那个印着“治安巡逻”（实际只见到“全巡”两个字）的黄色字样的红袖箍特别刺眼。

   她又提醒人们站在黄线以外候车。我猛然发现在离我两米处，还有一个戴同样红袖箍的人。不过，她穿的是白色半袖制服。在“巡逻”的状态下，还有“地区”字样的小字。

   嘿！在北京干了1年了，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现象。最后，不是有报道说要全面取消红袖箍吗？

   我没揉眼睛，但真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东西的复兴又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我神经过敏？还好，

   边思索，边往地铁内的报摊走：“有参考吗？”

   “没有，环球也不错，美国要打伊朗了，快看看。”

   她伸手取报之时，我发现卖报的妇女竟然也戴了一个袖箍。但与那两位的不同，这是绿地白字，印着“稽查”二字。

   “唉，我说大姐，你这卖报的怎么还戴袖箍呢？”

   她诡秘地一笑：“看着哪个不地道，咱过去检查检查。”

   我苦笑了一下，真煞风景。

   岂料，在一家外文书店里的情况更让人吃惊。我挑了本词典要交钱时，一位妇女拔拉了我一下：“往那边儿！”

   “什么‘往那边儿’？”我对她的举很反感，回敬了她一句，但声音很低，因为有不少人在专心致志地选书。

   仔细一瞅，才见到她的臂上也戴着“巡逻”的红袖箍。“巡逻”下面还有“地区”小字。真纳罕，书店里巡什么逻，况且又是档次很高的外文专门书店呢？

   中国的事，就这么怪。有的现象真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