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地相当富有过！有几块珍贵文物级的古币（如五代军事割据政权时代发行的泥币“应圣元宝”），每枚泥币至少值100万人民币，共三块。不过，因政治案件被搜查时，办案一方给弄丢了，至今没个说法。[现在正在交涉，我已给国安部长写了信。我凭古币知识与家族传承得到的财产究竟与政治案件有什么关系？至今，对方拿不出一个说法。]
   古币没了下落，我真地穷了。不过，我当时也没拿它当宝贝，只想退休后写本古币研究的专著－－现在等于痴人说梦了！我常用我们老家玩麻将输钱的谑语来自嘲――“打兔子喂狗了！”
   再还有什么值钱的家当吗？
   有。我看夏曾佑写的《中国古代史》（上卷）就是，标价是旧人民币4万，我的一位高中老师送给我的，老人家是老右派。他被发配到长芦盐场劳动时，被窝卷儿里还藏着这本书。他说：“这本书，目前在中国不多于十本。”（1979年，他老人家这么说的。我至今也没考证，信以为真）。
   这本书从1953年面世，到现在已五十一岁了，比我还大十一岁呢！我相信它有连城的价值，尤其它与一个老右派的故事有关。此书我读过十多遍，原来的硬壳都磨没了，不得不请裱糊专家给重裱一遍。从监狱获释回来，关于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看它没了否。

   还好，它还静静地立在书橱里。
   另一本书现在肯定也极少见了，不是当回收品成了造纸厂的可再生资源，就是成了乡间百姓的擦屁股纸（――现在卫生纸早普遍化了！）。
   这第二本书叫《戒严令发布之前》，它的副题是“4．15－5．20动乱大事记”。也算我慧眼识书，淘古币时在旧书摊上花十块钱（外带多半盒红塔山香烟）买（换）来这本码洋2块6毛钱（人民币）的“史书”。
   我不想涉及里面的政治性，但就史料意义来说，十年后它肯定也要“价值连城”的！
   后一本的价值还在于我结识了书中的一位名人。这人被陈希同在1989年7月6号的报告点了名，说：刘晓波案自从幕后走向前台，云云。
   与讲话者陈希同的形像相比，刘晓波给我的印象是越来越好：这不光是我在北京的小生意被“人”砸了摊子后，穷得无路可走时他给了我1000块钱（我只讲借），还在于他大胆地为榆林受难的争地权的农民们伸张正义。而我，却不敢公开抗议，只是拿着个“理论家”的态势写理论文章，要求还地于民（土地私有化主张，见《当代中国研究》2004春季号）。
   在为晓波抗议榆林暴行而担心的同时，我听到了一个电台的广播（采访）：一位农民称自己的丈夫中了五粒子弹（一粒没法取出），另一位农民则称亲人被打瞎了双眼……
   此刻我的心头被道德的子弹穿透了，我为自己的软弱（和所谓理性）而羞愧，蒙上被子抽泣起来。（从清晨5点多一直哭到7点）
   我也算是“名人”了，但我不想掩盖自己的软弱乃至心灵的丑陋。每一次良知的震颤，我都会象蜗牛似地得到一点进步。感谢那本把刘晓波称为“黑手”的书，他使我认清了刘晓波的真面目：一个良心的符号！也使我再一次正视自己的软弱与无耻――因为我父母都是纯粹的农民，在与我的父母一样的人们遭受到屠戮之时，我却不敢说一句话，不是可耻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