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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回事儿呗!──专为叶国柱先生作——

   

   綦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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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法国国际广播电台(北京时间11月28日早6点)一广播中听到叶国柱案开庭的相关报道,不禁深深汉息:5年多了,这种“游戏”丝毫未变!

   这又使我想起自己案子开庭的游戏般的经过。

   2000年5月30日,经过一个星期的推迟,我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案子终于开庭了。我心情很激动,因为经过8个多月的分离,我可以见上妻子、儿子一面,尤其我的小女儿。小女儿是在我被抓的两个月后出生的。我在看守所关押时,被禁止会见家属,别的在押人员包括法轮功人员可以会见家属。在看守所里,我多次请求甚至是哀求──我只见小女儿一面,不见任何其他人,但仍被拒绝,只能看经过审查而转来的照片。不仅如此,审讯我的办案人员中的一位负责人当初(1999年9月)还恶狠狠地威胁我:“綦彦臣你别不老实!不老实交待,把你老婆肚子孩子给作掉。”所谓“作掉”就是强行人工流产。后来与太太核对此细节,果然如此:我所在单位的上一级主要领导(姓马,也是我的校友,私下里我叫她“大师姐”)要求与我太太见面,谈一谈我家的“计划生育超生问题”。多亏与我同一单位的一位远族关系人提前告知,我太太才逃过一难。我心里也很感谢大师姐,她经人传话无非是给我太太一个信儿。

   坦率地说,我对女儿的想念超过了对案子结果的考虑。因为,当审讯人员发出“作掉”的威胁时,我就按著他们的套路“招供”了,最后发展到连笔录看都不看就签字的程度。

   在我被押到法院时,我也有点吃惊:我有那么重要吗?法院院内站满了穿绿衣服的警察(有的还郑重其事地戴上了绿帽子);回头看刚进来的门口,两位警察在往外推一个骑摩托的小伙,小伙子嚷著:“不是公开审理吗?”……

   在被押著走上楼梯前时,我见到了妻子、儿子,以及尚在怀抱中的小女儿。小女儿伸出手,抓了我耳朵一把。她的指甲很利,划得有些疼,但我很满足,眼泪差差掉下来。

   我被押进审判厅后,还听得见太太与法警交涉的声音:“我是他妻子,为什么不让进去旁听?”

   法警说:“国安局有话儿,不让你们进。”

   过了一小会儿,我又听到我太太大声责问那位曾威胁过我(称“作掉”者)的办案负责人:“我是他妻子,为什么不让进?”──她声音很大,显然是为了让我听见。至于办案负责人回答的是什么,我没听清。后来,太太告诉我说:“他说,开庭的票发完了。现在又改成不公开了。”

   如果换了别人会很生气,我倒很平静。我在体制内干了16年,常常碰到这种怪事,也就见怪不怪了──“就那么回事儿呗!”

   我当时想,不让她进的原因,可能是国外媒体有给她打电话。后来见面后,果真证实如此。有一家媒体跟她说:“穿得鲜艳点,坐在前几排。”国外媒本也太幼稚了些:一者,人家不会让你知道开庭地点,我家人是在开庭前1个小时才知道具体地点的;二者,知道了你也进不去,你能跟上“与时俱进”的变化速度吗?

   退一万步说,即使让我太太听了又能起什么作用呢?2001年4月份,她为我申诉,用特快专递把申诉状寄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至今没有任何回音。当时她等了一周,给省高院打电话,对方只三个字:“收到了。”

   ──还是那句,“就那么回事呗!”

   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当我的自我辩护几乎令公诉人回答不了我的反问时,法官丁先生竟然威胁我说:“你要考虑你的认罪态度问题!”

   有这句话,不就全结了吗?何必费这程序上的劲呢?既然庭审未完就认定了有罪,直接宣判不就是了!其实,我也心知肚明,判刑的幅度早已商定了。我盼著快到个节骨眼儿上临时休息。因为手铐已经打开,我能抱一抱我的小女儿。临时休息时,太太抱著小女儿进到厅里,我抱住小女儿,亲了又亲。太太眼里噙著泪,我劝他:“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再说,他们枪毙不了我,这个罪名最多判5年。”一位看似监视我的年轻法警听了这话,低下了头……

   整个法庭审理中,让我最得意的地方有两点。当说到这两点时,在场的人都哑口无言了,甚至可以听到书记员记录的钢笔划纸声。她记得紧张而仔细。

   第一点是集团利益问题。我说:“民族利益高于党派利益,党派利益高于集团利益。”

   法官问了一句:“什么叫集团利益?”

   我举例说:“比如,1976年党内的四人帮。”

   ──简短的一问一答后,法庭立刻又陷入了寂静。

   第二点是针对台湾问题的。我说:“究竟是谁在阻碍祖国统一,还是个有待细究的问题。”

   这次,没有任何人敢向我提问了,包括那位让我考虑认罪态度的丁法官。

   (2004年11月28日写于泊头家中,专为叶国柱先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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