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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八年(一九二九年)七月十日,国民政府决定收回中东铁路,并驱逐所有俄籍人员。翌日,中东路督办兼理事长吕荣寰立刻罢免俄籍局长叶穆善诺夫,委任华籍副局长范其采代理局长,并将俄籍人员五十九人免除职务,遣送回国。同时,东北电政监督蒋斌也断然将中东路全线铁路专用之外的电信机关收回。(注十四) 苏联为了保卫他在北满的利益,剑及履及,迅速行动。七月十叁日,苏联同时向东叁省当局和在南京的国民政府发送一项最後通牒,要求立刻开会解决有关中东铁路的一切问题,废除中国所发布有关中东铁路的一切法令,以及俄籍人员的解职和复职问题。苏联所提这些条件被中国拒绝後,立即於七月十七日宣布与中国断绝外交关系。中国也随之於七月二十日东施效颦,宣布与苏联断交。虽然中俄两国都刚刚签字於废战公约,信誓旦旦,墨渖未乾。可是此时,双方都在边境集结重兵,准备以武力解决争端。(注十五) 这时候,苏联已经在中俄边境布置了八万大军,咄咄逼人。中国国民政府 蒋主席也不甘示弱,通电全国,号召彻底抗战,他呼吁说:「今日舍努力拒俄以外无忿□,舍一致对俄以外无出路,诸将士同心一德,共同努力,誓贯彻废除不平等条约之目的,以完成国民革命最後之职责。民族存亡,革命成败,争此顷俄。」(注十六) 废战公约的缺点: 废战公约的签订,等於是世界各国,大家约法叁章,共同废弃战争。从此以後,发动战争不再是国家的主权行为,而成为缔约国间合法关切的一件事。凡是发动战争的国家,就是违反国际法的国家,世界各国都可以共同谴责,群起声讨。可是它最严重的缺点,就是它未规定,当战争爆发的时候,缔约国必须共商对策,或缔约国必须单独或集体地制裁违约国。徒使该公约在面临侵略战争的紧要关头,易成白纸上的黑字。 不宁惟是,签订此一公约的时候,各签约国曾经有一项共同谅解:废战公约不得损害自卫权的行使,各签约国保留了为自卫而作战的权利。英国在签约时更附上一条保留说:「对於英国的和平及安全有特殊且重大利益的地区,英国也可以行使自卫权。」中苏两国後来加入废战公约时,也都顾虑多端。中国外交部长声明说:「本政府深信各缔约国必须坚守现行条约之精神,并且尽早废除中国的一切不平等条约与对中国主权的侵犯,例如在中国的众多外国驻军。」此项声明竟将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维护门户开放的精神,注入废战公约中。苏联外交部长李维诺夫(Litvinoff)特别反对英国对於大英帝国「有特殊且重大利益」地区所作的自卫权的保留。他说:「如果承认了英国所主张的这种自卫权,无异视战争为合法正当,而且其他签约国也可能相继仿效。在此情形下,各签约国都有同样权利,也都会主张对於其他地区有同样的自由,到最後势必变成地球上没有一处可以适用废战公约。」(注十七) 几乎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先後加入了废战公约,可是各签约国所表现的精神,及各主要签约国所坚持的各种保留,使得该公约变质,失去原来之目的。李维诺夫确是一位精明的先知先觉者。英国所提出的保留,後来证明已经蔓延出去,甚至蔓延到苏联。因为苏联刚刚签完废战公约後不久,墨渖未乾,就和中国断交,同时嚣张恫吓,张牙舞爪,威胁着要采取有力行动来防卫它在北满的「特殊且重大利益」。对中国来讲,这分明是侵略的象徵。 中苏军事冲突: 当中苏两国宣布断绝邦交时,废战公约已经形同废纸了,没有一个国家有义务在此情形下去挽救它的危亡命运。但克洛格国务卿的继任人史汀生(Henry L.Stimson)国务卿则认为挽救它正可符合美国利益。因此,史汀生便带头将废战公约的死气沉沉的条文化为可以行动的准则。当中俄两国一断交,史汀生立刻提醒中俄两国说,中俄两国都是废战公约的签约国,必须以和平方法解决争端。史汀生同时又把这个提议通知其他的主要签字国,要他们加以赞助。七月二十六日,英、法、德、意、日等国都一致赞同他,同时中俄两国也都正式向他保证说:「除非自卫,我们决不以武力相见。」(注十八)至此,废战公约的发起人所梦寐以求的理想,似乎已经现出一线曙光。 可是这一线希望的曙光,不久即告幻灭。新的苏联政府在内部局势稳定下来以後,立刻食言而肥,不再想放弃它在中国原来享有的条约权利。它的侵华野心,比起旧的帝俄政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中俄断交後,苏联就调遣大军,屡次侵犯我国边境。我国外交当局亦曾电令驻德公使蒋作宾与苏联驻德大使交涉,但因苏联的缺乏诚意,使得谈判久而无成。而当谈判陷入僵局以後,中俄的军事冲突开始扩大。(自由人注,民国十八年)十月十二日,俄军大举进攻黑龙江省的同江,中国守军虽然英勇抵抗,仍不免丧师失地,扎兰诺尔和满洲里相继失陷(注十九)十一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张学良接受苏联和平条件的前一天,史汀生向英、法、德、意、日等国磋商,希望它们和美国携手合作,共同迫使中俄谋求和平。德国拒不参加,因为自从中俄断交以来,德国就在中俄之间进行斡旋。日本也是宁可保持中立,隔岸观火,不愿共同行动。英、法、意叁国则以史汀生的马首是瞻,於十二月二日,与美国共同向争端国家呼吁。这次的呼吁,是以更为强硬的挫辞,重新提醒中俄两国必须遵守废战公约下的义务。(注二十) 史汀生弘扬废战公约: 在向新闻界发表的声明□面,美国国务卿史汀生宣布:「废战公约的效力,端视签约国政府的诚意而定。」他又说:「废战公约的唯一制裁方法,就是构成整个文明世界的本公约各签约国的舆论力量。倘使各签约国政府对於当前的满洲事件不予注意或抗议,而听任其自由发展,那末一向支持和平的世界舆论力量,不得不大受损伤。」(注二十一)为了使这种舆论制裁显示它的效力,史汀生又请求废战公约的全体签约国,仿照美、英、法、意四强呼吁的内容,再向中俄两国呼吁一次。 对於美、英、法、意四强在十二月二日所发出的呼吁,中国国民政府迅即答覆,否认中国违背废战公约的文字或精神,并且重申中国愿意谈判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注二十二)。俄国答覆,则断然拒绝。当时美国尚未承认苏联政府(注二十叁),史汀生是透过法国政府而把照会转达苏联的。经由这种外交途径,他於十二月四日,收到俄国外长李维诺夫的一项愤怒声明。李维诺夫指责美国不应该在和平谈判开始後才插手干涉。他认为美国这种行为「对於谈判施以不公平之压力,对苏联不友善」;「苏联政府宣布中苏冲突仅可由中苏两国政府根据早已通知中国的条件为基础而直接进行谈判。同时,苏联不承认任何其他国家对这些谈判或冲突得加干涉。」(注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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