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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权的功能是管理,政党的功能是竞争
孙丰 在一党的条件下政权的功能必然丧失,因为只要“一党”它必然导致“不再有党”,它自身也不再是党。要知道:只有一种参入了竞争的力量才能算是“政党”。只有对着他党,竞争行为才能发生,没有他党,即使把自己叫做党,又与什么力量对峙去,竞争去?
所余下的这个“党”就不是一个党——它不与同类竞争还算什么党?它把党的性质——对立;把政党的功能——竞争,都异化堕落成为——征服。
由于共产党把自己叫做党,又在宪法上规定出:党是领导一切的。所以我们就跟着常识把它当成了党,实际上它不是党,它只是一种力量,不具有党的性质(对立)的力量,也不发挥政党的功能(竞争)的力量。
那,它是种什么力量呢? 它是——征服的力量。
共产党从一起手就不是把自己做为竞争背景里的一股力量,它不是为了参入竞争才成立的,它是为掠取才成立的。“一大”纲领赫然写着:“用阶级斗争的方法夺取全国政权”——以夺取为目的的本性一目了然。共产党在统治上表现的依旧是征服,只是因任务的改变其征服的形态从夺取变成捍卫。政权已经夺取在手,就变成了如何保有,永不丢失,当然夺取就变成了镇压——屠宰。
如果来考察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差别,就看得更清楚:资本主义这个名词能够甚嚣尘上,其实是由于共产党的自我标榜,它要把自己做为主义区别于其他,神圣开来,才宣扬了“资本主义”。其实资本主义有一个更恰当的描述——“自然形成的制度”。请想想,自然界里有了人,人能不活动?要不怎么存在,活动能不造经济运行?经济联系里能没有资本要素?——资本不是资本主义独有的要素,社会主义经济也离不了资本。可见,资本是普遍的,无从抗拒的,是经济规律所必然地决定的。其实资本主义做为制度,就是承认并遵守经济自发性的制度。
资本主义制度与人是什么关系呢?
是不预干涉,不去强加的关系。不在人性以外建立塑造人的原则。
人是什么东西,有些什么性质,就任着人自然地表现这些性质,社会只是根据着人是什么,有什么性质来实施管理,以确保这些性质获得普遍的公正。
社会主义就不同了,它之所以危机,是因为它是一种用外来原则驾驭人的制度,它不考虑也不尊重人是什么东西,固执地要自然创造的人按照它确立的原则来生存。否定自发的经济规律而另设一套人为的规定。其教义《共产党宣言》就充分地暴露了它的这种强加性:“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而后才能解放自己”这个总宗旨,就揭露出它的外在加于性。
分析“解放”可以看清:“解放”是一个行为,它暗含了“相对”关系这个条件——因为必须有“去解放”的行为主体,又有被行为所解放的客体,解放行为才得以成立。那么“解放全人类”就把全部人类成员都当成了被行为客体,这一表述就完成了人类本质的异化——人是自在的,都是自然客体,都是社会主体。它意味:人的存在(包括存在方式)不受任何外力的干涉,既是自在的,其生命就包含了存在所必须的原则——个体独立是不可让渡的——个人生命的实现完全是自身内的,不需外力的干预。
“解放”恰恰就是外力干涉——是强制性让渡。他马克思去解放别人——别人自己的主体资格呢?大家是平等主体,人人都能自主,怎么还要共产党来解放?——解放全人类这个共产党的最高宗旨,就宣布了一切被解放者的主体性、独立性的被剥夺!
——解放=剥夺。解放=外力强制让渡。
理性的批判要求,不从直观的表层的关系,而是要在更底层的背景里还原概念,以求更深刻的揭示。对“解放”的还原,就是互间的一种联系,而人却是自在的,并非互间存在物,马克思对人的解放就是对人的独立性质,主体性的剥夺,攻击。解放是以否定人的主体资格为条件的,是对生命提出的让渡要求。共产党的这个思想(宗旨)就决定了整个共产主义运动必是罪恶累累——是以对他人的加于——驾驭,为目的的。其实就是一种让渡命令!或者说如何征服的宣言书。
对伊作战,布什先生也说了解放,他这个“解放”的背景却是具体,指出“在某些地方”存在着人对人的压迫事实,这是个有限事实,具体事件,“解放”做为行为是对着这个具体事实的,事实是人与人之间建立的。马克思说的是全人类,不是有限事实,具体事件,因而不是部分人之间的事,其涉及的就是人的“类”本质。他的解放就变成对人的独立性的剥夺,侵犯,对人的一种外部加于。
所以共产主义做为制度,从一开始就是一种用外部力量来干涉人的自在性的臆想。
自在之物不接受外来干预,否则还算什么自在性?这是物理学的不可入性。
再:《共产党宣言》不是追问真理的学问,是种如何实现目的的方法论。马克思是受当时共产主义者之邀而作的,它的目的性在他创作之前已经由那些共产党活动家所确定,他是受命为这个已确定的目的做鼓吹的,是服从性行为,不是来证明某个道理。他不能保证它的真理性,不能证明这个目的是否正当。
《共产党宣言》不是求证之学,而是如何达到目的的手段!
它不是对天体如何运行,物质如何发生作用的描述;它是通过什么途径,方法,才能拥有政权的操作要令。它是社会发展的阶段论来支持“我们这帮人去占有政权天然合法”这个意志。
《共产党宣言》的理论功能就是不需要伦理求证,只要有了意志,就可以付诸行动的逻辑设置。
比如:共产党人与咱们平常人都是一样的人,对世俗世界的事也与咱们一样,会情不自禁地从伦理出发——面对日军的侵略蹂躏,他们所能焰起的也是与我们一样的救亡图存的民族情感——彭德怀的“百团大战”就是证明,请研究者千万记住:这不是共产党的党性使然,这不是一个政党行为,而是一个自然人行为,只要是一个中国人,你就有一颗中国人的心,这是种自然情感,抗战的心理就人人都有。
老毛对老彭的责备,不是从人的位格出发——而是从共产党的最高目的——夺取国家政权出发,从党的位格来看,就得出“百团大战”暴露了力量这个结论,这件事并不能证明老毛就是蝎蛇心肠,只能证明从目的出发与从伦理出发所依据的不是同一价值根据。共产主义学说,是在人类的常理之外以最高目的建立起来的关于如何行动的学说。它就撇开了伦理求证而直趋目的,它围绕的是夺取国家政权这个目标,它当然就表现为征服性——因为它的目的已远离了人。所以,一个学说,一个理论是围绕着什么展开的——其目的是出于求证,还是为实现愿望,对实践的影响是绝对不一样的,甚至是相背驰的。
许多可敬的前辈把《共产党宣言》背的滚瓜烂熟,却囿于其谬跳不出来,就因他们碰上问题并不先追问:这是个求证的学说,还是支持行为而创作的方法论?只有澄清《共产党宣言》是为夺取政权而制定的方法论,才能揭示出它的反人性本质。《共产党宣言》的反人性本质,甚至也不在马克思的思考中,要知道——它是受命之作,反人性的本质早由他所受的那个“命”确立了。对此,有一个批判的轮廓,上世纪历史的一般趋势才可能给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破解。
这样,我们看清了:
1、共产主义是一种企图从外部干涉生命“如何存在”的学说,因而它破坏、游离了“人是自在的”这一本性。
2、基于共产主义而建立的共产党,不是以人的性质为伦理出发点的,而是以占有政权为目的的集团,它就不是参入党际间的竞争为目的的力量。因而说:共产党是集团,是社会力量,但不是具有政党性质和功能的集团——它不是政党。共产党是一个征服集团,征服的力量。
3、1949年为线,其历史任务的不同,规定出征服性的不能样态;从1921年到1949年,共产党的全部活动是以夺取政权为任务,活动就围绕着夺取而展开,必须征服夺取之路上的任何妨碍;从1949年到今天,共产党的全部活动是围绕着不丧失政权这个任务;这就变成对一切可能威胁的征服——不管这威胁是真的还是想像的,都要铲除,从目的出发,即使铲除的对象错了,也不为错,因为它的价值根据不是人——是政权。
4、从目的出发,就必陷于不计算手段在伦理上合法与否——这个原则就可以有效回答为什么共产党会沦为如此野蛮的屠宰力量:
任何社会力量都必须是集团,这一性质是共产党也具有的。但政党必须是用于竞争的,而竞争又只能发生在同类分子之间——是党对党的事,而这一性质是共产党不具有的,但这一功能也按照必然律发生作用。共产党集团意瞩的是国家权力,党是这样的立场,党的领袖们也是这样,在对待党外力量时自然会以党的立场为立场——征服对象在其外;可是领袖们个人也是这个立场,它就不仅是对外在力量的立场,与自己同存并列的力量也是妨碍性的,是对手的,异己的,当然也当除之!——在共产党还很弱小,时时受到威胁的条件下,他们还不能自保,这种情绪就尤其容易成为主导——构成对自己威胁的往往是身旁的人,自相残杀就是顺理成章的。杀,需要理由,怎么办?只有制造!制造理由就是它的残酷性的来源。因此说共产党的自间残杀也是一种机制动力所推动,不能用人的个性残暴来解释。这个机制就是它以征服为目的,异化了政党的竞争功能,竞争倾向力异变成怀疑与铲除动力。
同理,政权在手的情况下,没有另外力量的合法对峙,不从平等对手的竞争里获得凝聚力,便只能在心理里假设威胁,制造对抗力量,内部构建构敌人,并以屠宰待之。
因此,以征服为目的的力量,在历史任务演变成统治的条件下,就非变成屠宰的力量不可!
而且,从目的出发,主体在多数情况下不能对行为的正当性发生客观评价,因为它的标准是心中的目的,而“正当性”或“客观性”的标准却是人——人的自在性。为什么从毛泽东那里也常常会听到人话?就因他也是个世俗的人,他并非时时事事都保持党格心态,一不留神就流露出人性,就说出了人话,比如他在后来对彭德怀的一些话,说这些话时,是他的党格,领袖格的一不留神,让自然人格躜了空子。但在他,毕竟还是领袖的位格能力量太沉太重,总是占据在上风,成为他的较一贯的立场。从目的出发,他就是血淋淋杀人魔。
共产党的领袖们早被这种臆想的学说所异化,他们的观念已经没有为人的存在,有的只是征服要求,他们脑子里的“反革命”、“右派”、“敌对势力”并不是被证明出来的,而仅仅是情绪受激引起的感应。由于我们都已经被文字所规定,无法体验到一种纯粹的情绪,让我们打一个比如:就像石块引起的水波,人的情绪要放射时,像水笼管的喷射,碰上的一切都是障得,其实中国的“反革命”就是主体情绪辐射时所遇上的障碍物,不管这障碍是什么,一律是反革命。主体总是天然自设为正宗、正统、革命。庐山上的毛泽东对彭德怀的施威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已经酝酿了一种情绪,以他特有的方式对历史事件(大跃进)做些半真半假的交待,谁知彭德怀忤了他这一情绪(事先他并没有要整彭的意思),征服原则立刻把彭德怀当成了异己分子!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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