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看见黄昏的窗上一轮静寂的圆光，
   想着不久就要升起浴着蓝云的明月，
   想着你诀绝的话语迷惑我，有如暗夜
   迷惑一个路人，当你的履声仍在长廊
   
   尽处低语。寥阔之感充满了我的心房，
   像空虚的网罟给予一个老渔的慰藉，
   像水手方听见海上飘渺如梦的音乐
   终了后，海涛又摇起断续送葬的铃铛。①
   
   像楚帐八千兵马散失入无边的夜色，
   像攀登岘山绝顶拂藓看旧日的残碑，
   像望眼欲穿的船只在天边乍显乍没，
   
   帆篷上闪动着凄惨报知噩耗的光辉，②
   像冲入高空重又沉下来第三声号角，
   当罗兰和他黑色的骏马枕藉于荒草。③
   
   (这首十四行诗来自朋友处珍藏的吴兴华手稿。
   吴本人似乎对这首诗不满意，在《西珈》手稿
   中将此诗删去。我们很喜爱此诗，故登出供大家欣赏。)
   
   ① Ulysses
   ② Tristan
   ③ Ro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