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提出：在直接选举中，候选人直接与上万、甚至上百万选民相对，贿选难度很大。如果采用间接选举，只要对付几十个，几百个有选举权的民意代表，财经寡头或其代理人等就容易通过贿赂而当选。
   
   不过我却相信递进民主制比大规模直选更不容易进行贿选。因为递进民主制不是"超经验范围"的间接选举，而是经验范围内的选举，有"经验的延伸"，且保持一个完整的递进链条。只要具备了这几个前提，就只有一种贿选的可能--即除非是贿赂了全体人民。
   
   举例说，在递进民主制中，假如一个"财经寡头"企图通过贿选当上国家元首。国家元首是由31个省长选举产生，按黄海看法是个很适合搞贿赂的小群体。但如果省长们接受贿赂，选举了那个财经寡头，省长下面的地市首长们会接受吗？省长是由组成省管理委员会的地市首长们推选的，因此省长在选举国家元首时不可能仅由个人决定，必须得到本省委员会的理解和支持，甚至需要本省委员会共同讨论决定。如果省长反常地不通过本省委员会讨论，自行选举了一个财经寡头，即使地市首长不知道其接受了贿赂，也会以其不当用权而将其罢免。进一步假设，接受了贿赂的省长为了不遭到罢免，把得到的贿赂拿出相当一部分再贿赂本省委员会的地市首长。如果地市首长们同意了，选举地市首长的县长们又会发现问题，为什么省管理委员会选择一个财经寡头当国家元首？而原来要为此罢免省长的地市首长为什么又突然变了卦？相当一部分县长又会因此启动随时选举的机制罢免地市首长。于是按同样逻辑，地市首长们又得去贿赂本地诸位县长，这样一层一层贿赂下去，最终除非把全体人民都能贿赂得满意，财经寡头才能成功。

   
   我不相信这样的贿赂链条可以出现。因为收受贿赂的人只有在需要他去分享贿赂的人是少数时，他收受的贿赂才会有"赢余"。而若需要他去分享贿赂的人是一个不断增长的多数，他收受贿赂不但没有赢余，且会成为负数，又成为众所周知的把柄，那时谁还再行贿和受贿呢？递进民主制所创造的就是这样一种环境。因此在递进民主制中，行贿和受贿是很难发生的。
   
   假如未来中国真有一个比尔盖茨，宁愿把四百多亿美元的家产全部分给人民，换几天国家元首当。大家若是都同意，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反正干得不好马上可以把他罢免。但那钱肯定不能是出自国库，因为国库的钱不属于贿赂者，是人民自己的。何况在递进民主制中，即使是国家元首，也没有可能从国库拿钱进行贿赂。各级财政的大笔支出都得由相应的委员会共同决定批准，不是首长自己就可以作主的。而每级委员会的大笔支出，委员们又得分别对自己所属的下一级委员会解释清楚。所以在递进民主制中，并不存在上层掌握更多资源，因此有能力收买选举人的情况。
   
   
   王力雄系列政论随笔：
   《递进民主-中国的第三条政治道路》
   第二篇 递进民主制
   第四章 递进民主制的优越
   第三节 实现"主权在民"的理想（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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