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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为实行递进民主制所做的准备 中共推行的村委会选举经过全国人大立法认可,迄今已实行16年。这可以成为推行递进民主制的基础。农村人口占中国人口百分之七十,还有相当数量的农村人口近年才转为小城镇人口,生活状态和社区关系仍保持农村格局,只是村委会变为居委会而已。可以说,村委会选举覆盖着中国一大半以上人口。推行递进民主制的第一步恰好就是在农村村庄和城镇居民社区。这一层自治和选举普遍搞成后,只要再有一个突破——能够递进到下一层,递进民主制的继续推行和全面实现就会成为一个自动过程,无非是继续复制和规模的不断放大。因此,中共迄今已经为实行递进民主制打下了重要基础,为递进民主制全面实现省下多年时间,作用之大难以估量。
同时,中共又坚持拒绝把直接选举延伸到乡级以上。这又等于是在为递进民主制保留空间。我一直担心放开乡镇政权的直接选举。虽然我相信乡镇直选肯定好于不选,然而乡镇直选是大规模直选的开头,一旦乡镇政权进行了直选,就会进入一个无法逆转的进程,从此只能把直选不断向更大规模扩展,只进行基层直选的递进民主制就很难再被接受。试想一下,即使美国至少有一半选民认为选举总统没有意义(不参加总统选举的选民一直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一旦只让他们选举“村长”而不能再选总统,他们能否接受?世界多数国家目前都已采用西方民主制的大规模直选,因而很难再接受递进民主制。我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中共现在不放开乡级直选的保守态度,不管其真实的动机是什么,客观效果却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中国还存在创新的机会,给递进民主制留下了可能。
盘点中共的家当,还有一种可被递进民主制利用的资源,或者是可以把中共与递进民主制联系起来的符号——即人民代表大会的组织形式。人民代表大会形式上可以视为同时包含逐层递选制和递进委员会制,与递进民主制相似。其渊源可以追溯到1918年的苏维埃宪法,当时就规定依次选举更高一级苏维埃代表,各级苏维埃行使权力,最后形成苏维埃联盟。当然,无论是苏维埃还是人民代表大会,与递进民主都有实质不同。它们不与社会日常组织重合,规模远超出经验范围,不能随时选举,没有竞选,甚至代表之间都不能自由沟通,因此沦为列宁主义的花瓶机构和橡皮图章。然而在中共当权的社会,其可以被用作与递进民主制发生关联的符号,从而当作递进民主制的合法性资源,同时也是中共的改革继承性外衣。
王力雄系列政论随笔:《递进民主—中国的第三条政治道路》第四篇 递进民主制与中共的“柳暗花明” (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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