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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的“超经验范围” 看上去,西方民主社会的选举似乎完全自由,没有限制。然而能当选的人事先就已经被确定了一个范围——首先他得是能被大多数选民知道的人;其次他必须能向多数选民表达自己观点。在西方民主社会中,只有很少的人具备这种条件和能力——原因就在于规模。如果在人们可以充分直接沟通的范围(所谓“面对面的民主”),每个人都能被其他人熟识,只需要用嘴就能让他人了解自己的主张,人人条件平等。然而一旦人群规模变大,能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人就会变得非常之少。
在大规模人群中,能被多数人知道的人是“名人”。名人一部分是明星和专业人士(施瓦辛格当选加州州长很大程度是借助电影明星的名气);另一部分则是原本就在权力体系——政界、法界、企业界——中掌握或曾经掌握权力的人。这后一种名人正好擅长政治,选民因此会自觉不自觉地首先从他们当中进行选择,从而造成当选者总是具有与权力斩不断的“血缘关系”。西方社会的竞选者大都是由政党提出、并在政党支持下参加选举,也导致当选人总是保持在权力体系的“血缘关系”范围内。
要想在大规模社会对选民表达观点,离不开大众传媒——电视、报刊等。西方民主社会的选举经验是,谁能充分地利用媒体,就有了一半成功的可能。西方社会的媒体虽不象专制社会那样由政治权力垄断,理论上人人可以用,实际上却取决于另一种远非人人都具备的因素——金钱。媒体从权力工具转变为企业,利润原则取代意识形态,固然是进步,但也把西方民主选举的当选者限定在有钱使用传媒的人当中。
参选者的钱从哪来?有些国家对参加竞选者实行一定的政府津贴,但相当比例的竞选经费是来自工商界的“政治”捐款。在这个意义上,当选者便相当于是工商集团推选出的代表了。权力和金钱相辅相成,形成西方民主社会对当选者范围的限定——一个既需有权又需有钱的范围。当选者一方面总是权力圈中的“自己人”,一方面又要经过金钱的“预选”。西方民主的选举再自由,也是在这个范围之内挑选的自由。虽然比专制社会的挑选余地大得多,但照样是把多数人排除在外,最终结果也照样保证当选者与统治集团的立场一致。
王力雄系列政论随笔:《递进民主—中国的第三条政治道路》第二篇 递进民主制第三章 递进民主与西式民主的不同第二节 “经验范围”与“超经验范围”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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