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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感应 一位网友凌晨两点钟到南京。深夜去火车站接她。这么冷的天她还是一个人跑到四川,跑到羌民居住的那些山寨去了。她突然感到自己要出去走,就出去走了。我不知道她的出走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这是别人的隐私,不便过问。
昨夜是元宵节。很久都没有这样深夜时分在大街上行走。雨刚停。空气潮湿清冷。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路灯,灯光广告牌和三两个拎着花灯的年轻人。抬头看高大的水泥建筑,看那些只有高度,没有美感的僵硬建筑,这些是夜色的背景,也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象征。
在空旷的夜间行走才感觉到自己还存在舒展的心境。
我喜欢夜晚,因为夜晚的空旷,因为黑夜消融了白天的压抑。自己和自己靠得很近。这样舒展的心境是暂时的。在这个城市里,我连一扇窗口也不拥有。
读高行健先生的《灵山》,同时也在读自己飘泊写作的感受。在《灵山》的外面。不免为自己的生活和写作盘点。盘到最后总是用无悔无怨四个字打住。要是没有这十一年自由写作的经历对《灵山》、对高行健先生作品的理解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我说:这个城市的官本位很严重。
他们说:哪儿都一样。因为都在中国。
就连那些民风淳朴的小镇也笼罩着权力的阴影。
明知道自己的生存环境很差,还是要在这么差的生存环境中生活下去。
厌恶带有浓重的政治色彩、为政权政治服务的主题文学。同样,也不喜欢那种没有灵魂的纯文学。在笔记里,我把纯文学称作骡子文学。这不是贬意。骡子没有什么不好。骡子体态像马又像驴,性情温和,干活勤恳,就是不能繁殖后代。这不是马和驴的过错,而是人的过错。人让马和驴子交配。
文学不是政治。文学是在社会和政治之上的语言艺术。一个又一个朝代覆灭了,文学依然存在。这是常识。
作家在逃亡途中总是在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每到一个地方就滔滔不绝地谈文学。文学,文学是什么?像布道。那是八十年代,八十年代中国大陆的读者很崇拜作家。作家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别国的、用别的文字写作的作家是不是也要这样对读者启蒙?从文学理论到写作技巧……汉语言文学的读者更在乎寻求一个公众认可的理念,然后再顺着这个理念去理解。这样的思维和作家创造性的艺术思维是相孛的。真正的艺术和文学,只需要读者对作家一对一的认可。
在疏离的后现代,无论艺术还是文学,都不再适合用那种几十年不变,甚至上百年不变的视角理念来审美。你可以说,这部小说、这幅画,这个音乐理解为无主题的。你也可以把这部小说,这幅画,这个音乐理解为多主题的。再也不能用一种理论来解释一批作家或是一群作家一个时间段的作品。一个艺术家、作家的作品,甚至一个艺术家、一个作家的一个作品只能相对一种审美解释。对于作家来说作品与个体读者的心灵感应超过了一切理论上的解释。
下午收到了京不特从上海寄来的诗集《同驻光阴》。这本诗集出版于一九九四年。收集了他在八十年代末的作品。晚上我走进一个八十年代上海地下诗人的诗卷,那段年轻时光已经成为诗人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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